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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磨子,磨谷子,磨来做块大饼子。吃半边,留半边,藏在弟弟枕头边。 有一种艰辛的口福叫推磨子

成都商报 2018-01-13 02:33 大字

推磨子

推磨磨,

推磨磨,

推的粑粑格外糯。

推豆腐,

请舅母,

舅母不来,

拿起轿子抬。

记住乡愁

曾有一句话说:物离乡贵,人离乡贱。乡村对多数中国人来说都是特别的存在,乡愁更像是一种文化基因和生命密码,无声地浸润在一个人的血脉里,纵使少小离家、双鬓斑白,也依旧乡音未改,故乡萦绕在心头永远不曾远去。

乡愁被记住,很多时候是因为那些小小的物件承载了太多回忆。

白白的糯米浆从两片磨盘之间流了出来,顺着石槽流到布口袋里

□肖飞

(生于1979年,龙泉驿人)

一个午后,我妈在阳台上哄孩子玩,她坐在椅子上,让还不会说话的小孙女坐在她的膝盖上,双手轻轻握住两只小手,嘴里哼着:推磨,摇磨,推豆腐,赶晌午……四只手随着节奏前后推拉。

多么熟悉的场景。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农村许多人家里都有石磨,一些家里还有大小两副磨,大石磨用来把粗粮磨碎,小石磨主要用来磨浆。不过在我有记忆的时候,我们家的大磨已经被废弃,只有小磨还偶尔用来磨汤圆。

我们家一般都在过年前开始磨汤圆。爸爸会先把糯米泡好,清洗干净石磨后就开始磨了。爸爸推,妈妈则拿着一个小碗,根据爸爸推磨的节奏,往磨眼里添加含有丰富水分的糯米。很快,白白的糯米浆就从两片磨盘之间流了出来,顺着石槽,流到布口袋里。装满糯米浆的布口袋会吊在屋檐下沥水,一般一天时间,糯米浆就成了块状,这时候把它们掰成一小块一小块晾晒起来,等晒干了,我最喜欢的汤圆粉也就大功告成了。

我见爸爸推磨转来转去,觉得好好玩,也自告奋勇要推磨,结果发现推磨并不容易。开始的时候我推到最远端,总是回不了圈,学了好久才知道推磨不仅要有力气,还要掌握好步伐和用力点,不然磨身旋转不平稳,磨出来的东西也粗细不一。

在我学会推磨不久,我就搬到县城去了,城里的生活再也不需要磨盘,但每次到乡下,看到石磨,还是觉得特别亲切,觉得那些年自己动手推出来的汤圆粉,就是特别香甜。

碾子放在露天场院大家公用,谁先用就看谁在碾盘上放的簸箕早

□任文英

(生于1972年,陕西西安人)

和几个同事去吃豆花饭。由此说到做豆花磨豆浆的工具——石磨。聊着聊着就把石碾给牵出来了。有人说石磨就是石碾,也有人说根本就不是一个东西。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颇像争论“粽子、月饼甜咸”的“南北大战”,但最后也没人说清区别,只知道它们都是早已淘汰的笨重农具。

满心好奇的我,回家问起父亲。80多岁的老父亲是农村孩子,果然三言两语就说明白了。

他说磨子是用来把米麦豆等谷物磨粉磨浆的。过去人吃饭简单,吃食不是蒸就是煮,蒸馒头包子和窝头这些都是各类面粉,要先用磨子磨,再用筛子筛。而煮的饭食,则是米饭、小米粥、玉米渣和麦仁稀饭等,这些场院里打下来的各类稻谷,还有一层米糠、麦麸需要去掉,而这个“去皮儿”的工作,要用到的就是石碾。还有个歌谣说碾子脱米壳儿:“你我本是一个娘,生来祸福一起当,一朝去了碾坊子,你是米来我是糠,哎哟哟,一般亲姐妹,两般下场。”我笑起来,说这不就是曹植的“七步诗”吗!

父亲还说过去有“官碾私磨”的说法。意思是碾子放在露天场院大家公用,都要用时就看谁在碾盘上放的笤帚簸箕早。而磨子是在私人家里,因为磨面粉要一遍一遍地清,还要一遍一遍地筛,这些操作怕风雨且器具也要有人管理,所以磨子必须安置在房子里,因此就是“有主儿”的东西,使用前得先和主人家打招呼“问磨子”。

说着说着,父亲惆怅起来:现在社会进步,这些东西在农村也不多见,再过几十年,怕是要进博物馆才看得到了。

爸爸把弟弟放在磨手上,两爷子笑嘻了,婆婆吓得惊叫唤

□周遇夏

(生于1973年,达州人)

小时候,我家住在一个有二十多户人家的大院子里,我家旁边就放了口石磨,每年过年前,这口石磨就没停过,磨豆腐,磨汤圆,咿咿呀呀,忙个不停,经常是一家人推磨,一群人守着。

爸爸是个有童心的人,每次磨汤圆的时候,就要把当时尚小的弟弟放在磨手上(木头做的架子),一推一拉,像在坐摇篮,两爷子高兴得笑嘻了,却把婆婆吓得惊叫唤:“快点放下来,摔倒了啷个办?”惹得围观的人哄堂大笑。

所以我弟每年都盼着磨汤圆,但我和我姐却烦得很,因为要放磨呀——就是把用水泡好了的糯米用木瓢儿舀到磨眼里。不要以为这是个轻巧活,其实讲究多得很。首先一瓢下去,米和水的比例要掌握好,米多了,磨出来的汤圆粉子不细腻,吃起来口感就不好;水多了,就会出现空转,磨子遭不住。而且时间也要掌握好,稍微慢了点,连接着木头架子的磨把手就冲过来了,我经常被逼得把木瓢儿往磨盘上一扔,水花四射,糯米撒了一磨盘。更有甚者,手里的瓢瓢儿直接就被打得飞了出去,以至于我后来看武侠小说,很多招式和语句我都不懂,唯有那句“虎口一麻”,简直是秒懂。

幸好我们院子大,人多,邻居们见我和我姐实在狼狈,“算了算了你们两个都是读书人,哪里弄得来这个”,顺手就把瓢瓢儿接了过去。于是我家的汤圆,很多时候都成了爸爸妈妈推磨,邻居们放磨。

因此我家吃汤圆,邻居看到总会调侃一句:“你家的汤圆我也有份哦。”婆婆就会爽快地招呼道:“对的,来来来,一起吃!”

那时要吃点面粉, 全靠那口大石磨和可怜的老黄牛

□黄月桂(生于1949年,巴中人)

每次碰到孩子们在某件事上不开窍,我总爱说一句话:赶快到磨盘上去坐起,看想得转不!

看着娃娃们莫名其妙的眼神,我又忍不住笑:唉,磨盘这么老的东西,哪里还在他们的理解范围内呢,只有我们这些老古董,才对它有着爱恨交织的情感。

老家院坝边的大李子树下,有一副巨大的石磨,没有打米机磨面机的时代,那是我们这片最重要的加工面粉的工具,因为只有靠石磨,才能将麦子、玉米、高粱、干红薯等磨成粉。而要让它转起来,却不是人力能够达到的,必须依靠家里的老黄牛。

推动直径至少1米5以上的石磨转动,的确是件极苦的差事,就是一贯吃苦耐劳的老黄牛,也并不情愿干,总是走不了两圈就停下不动,而那面啊,却是要一圈一圈无数次地碾磨才能变出来啊,所以,我们几个小孩子不得不承接一个苦差事:赶牛推磨(大人们的力气,得用到更需要的地方去)。

赶牛推磨,说起来轻松,做起来累得要命,得跟在牛屁股后面一圈一圈地走,见牛停下就甩它一鞭子。牛挨一鞭后可以多走两三圈,然后步履又沉重起来,你就得再挥鞭。赶牛的同时,还得不时伸出高粱做的小扫帚,将堆在石磨上的粮食刨进磨眼里——这也是个技术活,刨多了磨不细,刨少了又出现空转,损坏石磨。

一圈一圈又一圈啊,单调沉闷,不知道牛会不会头晕,反正我们是走不了几圈就晕眩欲吐,难受死了。但牛一点也不体恤我们,只要看到后面没人跟,立马就停下来了。

后来,我们终于想出了偷懒的法子——找来黑色的围裙拴在牛角上挡住牛的眼睛,让它根本看不出来后面跟没跟人,然后我们就站在一旁聊天玩耍,等它走一圈走到我们身边时就给它一鞭子,接着顺势再伸手将粮食刨一点进磨眼。这个妙法解放了人,却苦了牛——让它平白无故多挨了好多鞭子,一刻也不敢懈怠,真是可怜的老黄牛啊。

至今一想起石磨, 手掌曾被磨破的地方就隐隐作痛

□黄良桂(生于1949年,巴中人)

这些年来,每到节日祭拜爹娘的时候,我总要煮上一碗细嫩爽口的玉米糊糊,摆在我爹的灵位前。以93岁高龄去世的爹爹,晚年牙齿落尽,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吃一碗又细又嫩的玉米糊糊,可惜我们没能满足他的愿望。

我们小的时候,要吃什么真艰难,必须劳心劳力。尤其是过年过节吃的大菜,更是要花很长时间来准备。一般来说,大磨用来打粉,而放在街沿边的小石磨则用来磨浆。一到过年过节,小磨总是最忙碌的,推豆腐、推汤圆粉、推玉米……至今一想起那石磨,我手掌曾被磨破的地方都在隐隐作痛。

那时,男人们要负责地里的力气活,像推磨这种“轻松活”,就是妇女儿童的事情了。在我们家,年轻的大嫂是厨房里的主力,所以推磨的活儿归她,我和二姐三姐等被指派做帮手。因为大人们白天都有别的活要干,所以磨米磨面磨豆子都是在晚饭后或者凌晨进行,正是小孩子瞌睡最香的时候。石磨很沉,一圈又一圈,推着推着,脑袋就迷糊了,眼睛也睁不开了。想耍滑头的,就将手虚搭在磨手上出工不出力,只顾打瞌睡。然而大人们也是火眼金睛,有时眼睛闭着闭着,脑袋上就被大人敲了两记“栗壳钻儿”,火辣辣的痛,只好赶紧强打起精神又推两把。

这样的苦差事,我们小娃儿哪个愿意干嘛?然而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好脾气的嫂子也能想出治理我们的办法,就是奖励制。比如推豆子,做出来的嫩豆腐,方正的用于做豆腐干,切下来的边角余料就是奖品,嫂子按推磨的表现予以分配。推了糯米做发糕和米豆腐时,先要在锅里打熟芡,那糊在锅底的一层锅巴是我们最垂涎的美食,可是,推磨不出力的人也是得不到的。我一方面是胆小怕打,一方面是贪恋美食,不怎么敢偷懒,所以经常手掌都会被磨破,苦不堪言。

我爹娘都爱吃嫩玉米糊糊,但推玉米是最精细的活儿,每次只有往磨眼里放两三粒玉米才能磨得很细很细。但这样磨要磨好久哦,谁耐烦呢,所以我们每次总是放很多玉米,磨出来的玉米渣粗是粗了点,但管他呢,早点完事就好。想来也是娘最疼惜爹,她年轻时会慢慢地把玉米磨得很细很细,煮糊糊和蒸玉米粑粑都好吃。可我爹八九十岁时,娘的身体也很差了,早已推不动磨,我们这些做儿女的年岁也大了,不耐烦做这样细致的力气活,所以,爹爹终是带着遗憾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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