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嫁蚌埠的幸福 □周喜霞
我是甘肃静宁的女孩,现在是嫁到蚌埠的媳妇。我感到,淮河岸边阳光美好,千里迢迢我找到了幸福。
春雨过后,新鲜的空气扑鼻而来,栅栏的古木香夹杂着野花的清香袅绕在身边,怎么也不肯离去。开始还脏脏的小青菜,一下子好像脱胎换骨了,这会正摇晃着它那稚嫩的小脑袋,在风雨中顽强拼搏着,碧绿的叶子多么引人注目呀!鸟儿也在栅栏上高歌,那清脆的唱声和小青菜“沙沙”的伴奏声使人心旷神怡。
婆婆眯缝着眼睛,笑嘻嘻地割了一把菜园子里的韭菜,又掐了几根小葱,还摘了一些小青菜,满满当当的一篮子蔬菜。中午我们便吃到了婆婆亲手包的小青菜水饺和韭菜鸡蛋水饺。我爱吃青菜肉馅的,弟妹爱吃韭菜鸡蛋馅的,所以婆婆专门包了两种馅的水饺。自家种的蔬菜,是真的好吃,那天中午我们一人吃了一大碗。一边吃着香喷喷的水饺,一边称赞着婆婆的好手艺。婆婆乐得合不拢嘴,不停地说道:“只要你们喜欢吃,我就天天给你们做。”
自从家里开了宾馆,婆婆已经好多年没种过菜了,第一是没时间,第二是家里也没有什么地当菜园子了。后来婆婆又在楼顶开辟了一个小菜园,种了一些时令蔬菜。这给原本忙碌的婆婆又增加了一个活儿。每天打扫宾馆,扫地拖地擦马桶,换洗床单被罩,如果恰逢旺季,四层宾馆,婆婆得干一天的活。尤其是夏天或者冬天,夏天天气太热婆婆容易出汗,每次干一天的活她都能汗流浃背。冬天就更不用说了,冬天打扫卫生,手很容易冻烂。公公看着心疼,几次提议找一个保洁,可婆婆就是不同意,婆婆总是说,旺季就那么几天,忍忍就过去了,就这样婆婆既是老板,又是员工,家里上上下下的活都得她干。婆婆今年才50岁,但已经落下了颈椎病,尤其是干的活多了,半夜颈椎都能疼醒她。
去年由于工作比较繁忙,一连好几个月都没有回家,婆婆看着满园子的萝卜和香菜都要过季了,她便洗好萝卜和香菜,放到她的菜篮子里。坐了两三个小时的大巴车,转了好几趟车才到市里。那时褚集镇到龙亢镇正在修路,一路颠簸,她还晕车,到市里时都吐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但还是给我们送来了各种蔬菜。等我们下班时,婆婆已经做了一桌子我最爱吃的香喷喷的饭菜。
但第二天一大早婆婆便坐上去市里的大巴车回去了,我们想留她多住几天,来一次不容易。她笑呵呵地说,你们平日里忙,我在家也没事,就当作顺便出来散散心了。
但我却清楚地知道,家里的活也是一堆一堆的等着婆婆干。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尤其是开了宾馆,尽管公公也能搭把手,但男人毕竟没有女人细致,尤其是婆婆爱干净,即便公公打扫了房间,她也得亲自检查一遍,她害怕马桶没刷干净,床单被罩没铺整齐影响客人的舒适度。家里还有一位八十多岁的老奶奶和一个五六岁的小艾米,也需要时时刻刻伺候着。弟妹也在上班,所以家里大大小小的活都需要婆婆料理。尽管如此,婆婆还是隔段时间会来市里看看我们,每次来不仅仅给我们带了各种各样好吃的,还把家里的卫生也统统打扫一遍,就连我陈旧的衣服,婆婆都会挂在阳台晾晒一遍,她说这样的话穿着舒服,也防止生霉。我总是被婆婆的这一点一滴感动着,但她从来不求回报。每次回家,我都想着给婆婆买点什么,但婆婆总是说:你们就那么点工资,市里开销大,千万别给我买,买了我也不要。我知道婆婆这所有的所有都是希望我们过得更好。在未结婚前,很多人都说远嫁需要很大的勇气,如果一旦选择错了,有苦都找不到人哭诉。关于远嫁的悲剧我也看了很多。那时候的我也怕自己选错,毕竟婚姻是一辈子的事,一旦错了就没有回头路了。也许是上天眷顾,远嫁的我,从来没有觉得委屈,而是在很多的瞬间,我觉得婆婆甚至比妈妈更疼我,这种疼爱让我几度忘记这是婆家还是娘家。
今年的疫情让我在婆家已经待了两个多月了。如果说我对婆婆之前的好感都是因为我们不常住在一起,所以没有什么摩擦,故而没有什么矛盾。但这两个多月的时间,我和婆婆时时刻刻在一起。老公从疫情开始到现在也没有回过家,就连聊天也很少。所以婆婆便成了我最亲近的“伙伴”,白天洗衣做饭,傍晚散步聊天,我和婆婆这段时间的相处,让我更加明白一个母亲的良苦用心。
冬天,菜园子里没有什么新鲜的蔬菜了,所以婆婆一大早都会出去逛超市,超市里的蔬菜种类没有菜市街的多,菜市街因为疫情的原因关闭了2个月。所以得赶早才能在超市抢到新鲜的蔬菜,当然婆婆抢蔬菜的情形我都没看到过。因为我基本上是那种晚睡晚起的人,等我醒来时,婆婆已经做好了早饭,有时候在超市买的蔬菜不新鲜,她便坐在院子里摘菜。我有时候想帮婆婆做点什么,婆婆总是说,你爱写作,吃完饭就去干你的事去,家里的活,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有时候我在想,如果长期这样下去,婆婆会不会觉得我懒?但婆婆总是时不时地说道:“你们年轻人有你们年轻人的生活,在家里别顾忌太多,还是好好做你们的事,你们成长了,我便开心了。”其实和婆婆的相处,让我更加明白一个道理,好的关系无需刻意维护,而是让双方都能感到舒服自在。
那天院子里的阳光很温暖,刚发芽的柳树环抱着院子,鸟儿在枝头飞来飞去,似乎将春天也衔来了。墙角里的几株油菜花也悄悄绽放了,招惹着几只蝴蝶飞来飞去。婆婆又坐在院子里摘菜,这次是她自己下地摘的野菜,她说吃野菜要比超市里的菜更有营养。我便站到婆婆身后,给婆婆轻轻地捶了捶肩膀,阳光下的我们又说又笑地聊了好久,她既像我的母亲,给我分享生活的经验,也像我的朋友,和我一起分享生活的快乐与烦恼。我很享受这种美妙的家庭情感,婆婆的爱里有絮絮的唠叨,也有浓浓的爱语,还有那琐碎的日子和房檐下悬挂着的一串串干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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