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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酸的歌唱

汉中日报 2020-05-25 23:43 大字

羊白公园的小树林里,有许多退休老人组成的音乐小团体,三五成群,七八一帮,有的水平高点,有点水平一般,但都感觉良好,各自为美,吹拉弹唱起来很是热闹。

前几天,我去江边散步,被一个小合唱团中的一位老人吸引住了。他站在合唱团外围的台阶上,一边打着拍子,一边引吭高歌,老人一脸沉醉,那架势,仿佛乐队就是为他服务的。

可事实是,这位老人穿着寒酸,一张饱经风霜的脸黧黑,而且胡子拉碴,很是邋遢。从放在他身边的两个编织袋可以看出,他是个捡破烂的,脚边还放着几个踩扁了的饮料瓶和易拉罐。这个歌者显然是个“编外人员”,与合唱团并无关系。他的唱法是那种老式的唱法,像民歌又像美声,嗓音还算不错,只是陶醉的神情和寒酸的衣着很是不配,看上去有几分滑稽。游客们都停下来围观,议论纷纷。我身旁一位时髦的女郎鼻子一哼,用嘲笑鄙夷的神情对她的男友感叹道:“天啦——都捡破烂了,还这么陶醉!”

回家后,我向常去江边公园健身母亲打听那位歌者。母亲说,这老头,因为穿着破旧,各个团体的大爷大妈都对他颇有微词,觉得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唱歌有些掉价。但因为是公共场所,似乎也没有什么正大光明的理由可以把他赶走,大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由他去。既然他爱唱歌,那就让他唱好了,反正谁也不认识他,让他陶醉陶醉也不损失什么。

母亲说,那老头的确是懂音乐的,他听得出哪家的二胡拉得好,哪家的手风琴弹得好,他是自由人,不受谁的约束,哪家水平高,他就往哪去。时间一长,这老头倒成了试金石,他去哪里,就说明谁家的水平高,人气旺。渐渐地,这老头成了江边公园里的“一大风景”。

几天后,母亲从江边公园锻炼回来,高兴地对我说,那老头,厉害着呢,以前是某中学的教师,后来辞职去南方,挣了不少钱,只是天有不测风云,妻子和儿子都因病早早离世,把整个家给掏空了,他孤身一人,却没被打倒,也是因为乐观。说起来,国家有低保,基本生活其实可以保障,他出来捡破烂,也算是跑跑路活动活动筋骨。他说:“人总不能把自己憋死,总得往开想,朝前走,寒酸归寒酸,该歌唱还是要歌唱。”

老人的这句话,即便是母亲转述,我还是感到了某种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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