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0元炒出5.4亿阅读量 起底“养号控评”虚增流量背后的灰黑产业链
在网络信息海洋中，如何才能让一条微博脱颖而出，获得几亿阅读？近日，媒体报道了这样一个案例，广州学生家长刘某因女儿在学校被罚跑步对老师心生怨恨，于是就伪造了“血衣”，拍成图片发布在微博上，谎称女儿患有哮喘，被老师体罚致吐血抢救。尽管内容劲爆、用词犀利，这条微博还是淹没在网络的海量信息里，并未掀起多大水花。不甘心的刘某通过网络检索找到了网络推手，花了760元，将这条微博推上热搜。制造虚假流量灰黑产业链规模达千亿
公安机关的调查显示，刘某的相关微博被转发140万余次、评论46.5万余次、阅读5.4亿次。因散布虚假消息，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刘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某某社区自助下单”的网络平台经营者陈某被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据侦办此案的广州市公安局网警支队民警古悦雄介绍，陈某经营的“某某社区自助下单”网络平台，利用API接口程序实现与其他上家网站对接，能够自动化完成用户的涨粉、点赞等需求。初步统计，该平台涉案流水逾2000万元。
“这类平台技术含量不高，注册一家空壳公司，几台电脑、几部手机，下载一套接码平台，一键下单便可刷高网文阅读量、点赞数、发布虚假评论等，且门槛低，收费不高。以微博为例，转发博文价格约为70元/万次、点赞价格约为30元/万次、评论价格约为65元/万条。”古悦雄说。
平台不仅与客户素未谋面，对刷炒内容也几乎没有审核机制。该平台经营者陈某在庭审时说，“这种订单一年要接几十万条，根本看不过来。每天会抽查网站上的订单，推文内容涉政、涉黄、涉暴力的我们不推，其他内容的真实性很难核实。”记者调查发现，案件背后潜藏着大量制造虚假流量的不法网络平台，已经形成规模达千亿元的灰黑产业链。在百度上检索“点赞平台”，结果显示有2400万个链接，各大网络平台都可以刷高流量。
有些平台可自主下单购买流量任务
受访人士认为，炮制虚假流量的灰黑产业链，操控舆论关注点等行为，极易变异为破坏互联网生态、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不法工具，触发诸多社会风险。
记者在“某社区自助下单平台”上看到，“快手刷双击1元100个”，用户只需在平台上选择所需流量任务的平台、所需达到的点赞关注量，再填上自己的链接即可下单。记者选择了2.88元刷50个短视频双击，“某社区自助下单平台”弹出提示：为了规避监管，短视频需要在发布20分钟后再生成任务。3分钟后，记者看到该条短视频已经被超过50个陌生的账号点赞。
“如在当天平台所有短视频中点赞量排名前十，则有可能被推上热搜榜，曝光量将呈几何级增长。这时无需操纵点赞，也会获得社会关注。”广州一家传媒公司运营部门负责人说。
近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对一起提供侵入、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程序案作出判决。被告人姚某研发出一款“直播神器”，可虚增某电商平台商铺直播间的流量。商家将这款软件“外挂”，就会有“僵尸粉”跟主播热情互动，营造出虚假的热闹场面，让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跟风买买买。
法治化、多元化治理网络“灰黑产”
打击虚假流量灰黑产业链仍然存在诸多现实难点。广州大学法学院教授欧卫安表示，涉及相关领域的法律较为零散，尤其在刑法领域，对相关行为的认定存在一定争议。相关互联网平台负责人表示，尽管一直在打击“养号控评”以及由此滋生的虚假流量，但群控系统也在对抗中更新迭代。目前最新的群控系统表现为模拟人的行为，不定时、不定量、行为无规律，给防控工作带来一定困难。
法律人士建议，从立法、行政、司法及社会治理等层面多管齐下，打击流量灰黑产业的生存空间，进一步提高治理网络“灰黑产”的法治化水平。中国人民大学法学院教授万勇说，针对司法实践中出现的新型疑难问题，通过发布指导性案例、适时出台相关司法解释以及修改法律的方式，完善法律治理体系。（本版稿件综合新华每日电讯、人民日报客户端等）
马上评
警惕！网络“灰黑产”兴风作浪
“水军”暗流汹涌、靠“养号控评”虚增流量屡
屡被曝光，但此次当事人和网络推手通过网络灰黑产业链颠倒黑白、炒作舆论风波，花费成本之低，社会后果之严重，还是让人震惊。有关部门迅速出击、还原真相，维护法治尊严，保护公民权益，涉事家长和网络推手也受到应有的法律制裁，但这不是终点。这一案例，时刻提醒我们必须警惕网络“灰黑产”兴风作浪。相关调查称，看似操作简单、小打小闹的虚假流量“生意”，整体规模已达千
亿之巨，遍及各大互联网平台。尽管一直在打击“养号控评”，但群控系统也在对抗中更新迭代。可以说，网络“灰黑产”当下已经越来越规模化、专业化，如果不及时打击，不有效防范，极易变异为破坏网络生态、扰乱舆论空间的不法工具，触发诸多社会风险。对付网络“灰黑产”，最有效的武器就是法治，最有效的方式就是震慑，通过提高违法成本
和多元化治理，给网络“灰黑产”致命一击。同时，针对灰黑产业链花样不断翻新的问题，也应提升技术能力。互联网从来不是法外之地。让网络“灰黑产”这种毒瘤永无生存空间，既需要相关部门协同作战，也需要有关平台采取有力措施，切实履行平台责任。加强监管、精准布防、重典治乱，让网络“灰黑产”无所遁形，才能构筑让亿万网民放心的互联网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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