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老母亲乘飞机
□刘丽芳
远嫁他乡三十余年，我从未忘记故乡、从未忘记父母的养育之恩。每次回娘家，母亲总是舍不得让我走，每次我都是含泪离开。
父亲离开我们整整十年了，母亲一个人独居一处。过了八十大寿后，她情绪非常低落，非常害怕孤独，和以前判若两人。三天两头不是给儿子打电话，就是给我这个唯一的女儿打电话。去年8月份我回娘家，就想带母亲到我这边来，可她说年纪大了，不想出远门。去年11月22日，我又回到了生我养我的故乡——四川眉山丹棱。
早些年父亲在世的时候，我也曾邀请父母乘飞机去我家。可是他们考虑到我既要上班，又要供孩子上学，就借口说不想出远门，还是在自己家里舒服。时间飞逝，如今我已退休，母亲都83岁了，还没乘过飞机。我劝说母亲，这次一定要和我一起乘飞机。
同学问我，83岁还可以乘飞机啊？我回复说，已经咨询过了，只要身体好，有亲人陪同就可以。
从眉山东站出发，仅仅20分钟的高铁，我们提前3小时到达双流国际机场。“万一飞机提前飞走了咋办啊！”母亲十分害怕错过飞机，一路上直犯愁。过安检的时候，没怎么查我，倒是把我母亲检查得特别仔细。帽子、衣服、裤子、用红布做的钱包、裤兜等等，一一从严查实。过了安检，找到登机口，那里一个人都没有，我还怀疑自己找错了地方，其实是太早了。等了一个半小时后，母亲说有点饿了，我连忙给她一个小面包。又过了半个小时，我把一粒晕车药片给她，让她温水吞服。一会儿母亲又担心上飞机没座位，我说是对号入座的，就算他们跑得快，先上飞机，也不会抢你的座位。老母亲这才安心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开始检票登机时，排在我们前面的不过七八个人。我想给母亲拍个照，把机场的飞机拍下来留作纪念，可是母亲执意不肯，还叫我快点走，人家都走了，要跟上别人。我们走进机舱之后，空姐非常热情，微笑着对我母亲说：“阿姨慢点，有事随时呼叫我。”找到自己的座位后，我把行李放好，坐在椅子上系好安全带，等待飞机起飞。我告诉母亲，飞机要滑行很长一段路才会起飞。等飞机起飞的时候，你咬紧牙齿，用手指塞住耳朵，就什么也听不见了。老母亲却说不怕。果然，飞机起飞的时候，母亲若无其事，神态自然。我问她，有没有感到头晕？她说没感觉。飞机起飞后没多久，母亲就说困了，想睡觉，可以吗？我说当然可以，等你睡醒一觉后就到我家了。母亲闭上了眼睛，一会儿功夫就睡着了。当她醒来的时候，机上正在供应午餐和饮料。每人一份饭菜，母亲没有吃完，一杯咖啡，喝了两口，说是有焦味，不喜欢喝。用完餐，母亲说坐飞机不如火车好，理由是没人说话。以前母亲坐火车来我家，火车里总有人和她说说话。而现在是非常时期，每个人都戴着口罩，而且彼此都不认识，谁和你说话呢！原来母亲内心最渴望的是有人陪她说话。
下午2点40分，飞机在江苏无锡硕放机场安全着陆，故乡亲人悬挂的心终于放下。我的先生和儿子早已到机场迎接我们了。坐上儿子开的车，欣赏着窗外的另一番风景，母亲开心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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