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村有棵银杏树

乐山日报 2019-12-22 13:33 大字

■郭明兴

对于丹棱县顺龙乡的幸福古村,其实在之前我并不了解,这次游走丹棱,才知道这个古村非同凡响。它地处偏僻的山乡,只有二三十户人家的村落,聚集了古道、古树、古桥、古民居、古遗址等众多的“活标本”,乡土文化与山水风景的碰撞,成就了它乡村旅游文化的新亮点,成就了它世外桃源风情的绝佳地。

听说老电影《被爱情遗忘的角落》就是在这里拍摄的,然而,当年摄制组选景的这块贫瘠之地,怎么就孕育出了农耕文化的绚烂景观,并为古村戴上“幸福”的头冠,这倒让我产生了极大兴趣。

秋色弥漫着无际田野,山村显得格外宁静。一路前行,石道幽幽,溪水潺潺,橘子红了,柿子熟了,川西民居错落分布,泥石院墙斑驳厚重,墙角堆码着一捆捆的烧火柴,屋檐下吊起一串串的玉米棒。清水池塘倒映着篱笆墙的影子,农家院子里置放着石磨、碓窝和农具,不远处偶有炊烟袅袅,映衬着粉墙黛瓦,让古村的天空多了一份温馨的乡愁。

村头一座灰瓦房,承载着三十多年前的记忆。一面土坯墙上,依稀可辨“备战备荒为人民”的红色字迹,背后那间昏暗的屋子,仍保留着当年的拍摄场景。影片中的存妮和小豹子相爱不乏真情,但哪想到他俩被当场“捉奸”,小豹子被批判,存妮自杀。小豹子被当成“强奸杀人犯”抓走,最后两人结局都很悲惨。至今凄凉的电影主题曲《角落之歌》,似乎仍在屋顶上回荡,像似一缕飘散不去的幽魂。

在古村的一块空地上,一棵高大的银杏树最是醒目,据说距今已有一千多年历史。银杏树高约百余米,在村里远远近近都能看到。树干粗壮浑圆,估计四五个人才能合围,树干长到一人高处分为两杈,到了中上段又合抱成团,再上分杈多枝,共同支撑起郁郁葱葱的树冠。整个树形感觉特别,就像是一对“老夫妻”相守搂抱,故当地人都称它为“夫妻树”。

银杏夫妻树与银杏人家、知青房舍、盐铁古道、石拱老桥、青蛙石、鹰嘴崖等景点交相辉映,点缀着这个山清水秀的村庄。

在村民的眼里,千年银杏树是最值得敬重的老者,树干上那灰褐色的斑驳树皮,就像是百岁老人脸上的“寿星斑”。银杏树形同恩爱夫妻,相依相偎,它长着自己的模样,有着自己的性格,任何时候都镇定自若,沉默不语,只是满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摇,似在娓娓讲述那动人美丽的故事。

渐进深秋时节,“一叶知秋”的银杏树叶由绿变黄,偶有叶片迎风飞舞,飘落脚下,宛如一面面小小的扇子,又像是一只只美丽的蝴蝶。静静聆听叶片摇曳的声响,观赏片片黄叶多情的舞动,不禁让我生发飘然欲飞的感觉,更有与千年银杏相拥的心动。

俗话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银杏树留存着古村的一份记忆,蕴含着古村人的一份情感。据古村一位老人相告,一到农闲季节,村民们都喜欢坐到银杏树下聊农事,拉家常,每到傍晚时分,乡村大妈们精湛的“坝坝舞”也跳到银杏树下。仿佛人与树之间都觉得彼此拥有,缘分难得,从村民们悠闲惬意的笑谈中,都可以感觉到他们对这棵银杏树的一片深情和热爱。

久久伫立银杏树下,我陷入了沉思。小时候,我们都叫银杏树为“白果树”,只因银杏树的果实就像白果,又因银杏树生长慢,寿命长,有人又称它为“公孙树”,即含有“公种而孙得食”的意思。银杏树生命力强,它不计较环境的优劣,也不在乎气候的冷暖,无论长在哪里,它都能长出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来。

说起银杏,那是我们“乐山老乡”一代文豪郭沫若最喜爱的树种。上世纪二十年代,他到日本千叶县居住时,就曾在房前栽植过银杏树,后来在北京故居里他也亲手栽种了好几棵。郭老写过一篇叫《银杏》的散文,把银杏的风貌和品质抒写得淋漓尽致,字里行间充满了对银杏的爱恋之情。“你是真应该称为中国的国树的呀,我是喜欢你,我特别的喜欢你……是因为你美,你真,你善。”郭老并热情赞美它为“东方的圣者,中国人文的有生命的纪念塔。”

古村银杏树历经千年,饱经风霜,依然高大挺拔,树叶茂盛,古树经历了大自然风雨雷电的考验,见证了村庄里春种秋收的轮回。它吸取了日月之精华、天地之灵气,它的存活是一代一代村民守护的,它的蓬勃也是一代一代村民赋予的,它最理解古村庄稼人的辛苦,懂得什么是苦难?什么是幸福?更可贵的是,“夫妻银杏树”以它生命的体验,诠释了对“幸福”别样的理解,那就是守着一块故地,陪着一个旧人,悠悠追忆那一段旧时光,幸福境界才高远,幸福日子才久长!

春天,彩云缭绕,银杏树用一篇绿色情书表达对大地的感恩;秋天,群鸟翔集,银杏树用满满的金黄显示出生命的尊严。银杏树有情有义,高雅圣洁,无私奉献,值得景仰,它分明就是幸福古村“纪念塔”式的地标!

于是,一棵树的昭示,让古村人受到启迪,得到指引。他们充满自信,振奋精神,齐心合力再造古村。以农耕文化为主题,保持乡土本色,突出田园风情,规划开发出系列旅游文化产品,让深山古村实现了从荒芜之地向幸福之村的转变。幸福古村,实至名归,它荣登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展现出属于自己的独特魅力,成为全国乡村旅游改革的示范村。

在幸福古村,人间的悲剧已经谢幕,昔日被爱情遗忘的角落,如今已成为被热情拥抱的福地。然而,幸福不会从天降,梦想不会自成真,这幸福是古村人民努力奋斗而来的,是惠民政策帮扶助推而来的。然而借古村人自己的话说,古村的幸福之路,那是这棵千年银杏理想灯塔的光辉给照亮的!

朋友,来到“幸福古村”,不妨多逛逛古村的村道,多看看古村的风景,要想不留遗憾,不被遗忘,感受幸福,分享快乐,那就再到千年银杏树下留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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