垦殖戍边 戏场慰乡情

成都日报 2020-06-08 00:45 大字

作者在考察戏楼。这是位于大瓦山的皇木场,清代为松坪土司官寨,有古道与内地相通。清末,汉族在此设场,兴建戏楼、演戏祭神。现存六方清代碑刻记有此事。

清代中期以后,四川边区出现了汉式戏场,促进了民族之间戏曲文化的交流与融合。

四川境内聚居或徙居着藏、彝、羌、苗等民族,这些民族地区属于学界定义的内陆边区,当时称为“川边”。清代初期,朝廷招民垦殖、布军戍边,川边地区成为汉地军民的迁入地。

四川西部的藏族聚居地区,由于汉地军民的戍边、屯垦,出现汉族聚居,或藏汉杂居的情况,边关城市陆续建有移民会馆,如咸丰《天全州志·祠庙》记载,楚省人建有禹帝宫、江西人建有万寿宫、闽省人建有天上宫、陕西人建有武圣宫;同治《直隶理番厅志·祠庙》记载,理番厅有禹王宫、万寿宫、陕西馆、山西馆;民国《崇化屯志略》记载,崇化屯有禹王宫、万寿宫、黔南宫、南华宫,这些汉式宫庙中建有戏楼,并有内地伶班的演出活动。

泸定为川藏道路、茶马互市的交通枢纽,“扼汉藏茶马贸道枢纽者一千余年”,其东南七十五里的化林坪,原为“番夷杂居”,清初在此安置官兵镇守,任其农垦工商,“负耒占茆者集,烟火渐繁”,盛时两三千人。

“地既冲繁,财用饶足,于是随营商贾、工技、倡优杂色人等,以及负贩、苦力、虞牧、农国之人,辐辏而至,全市常有人二千余,附近农户不计焉。川边自打箭炉外,他处皆不能及。”(任乃强《任乃强民族研究文集·泸定考察记》)

化林坪城内有衙署、营房、商肆,建有关帝祠、城隍祠、川主宫、金花庙、娘娘庙等宫庙,有三座戏楼,定期演戏。

关帝祠 始建于清康熙年间,建有戏楼。

城隍祠 始建于清康熙年间,嘉庆初年重修,建有戏楼。因守土官兵来自夔州,所祀者为夔州城隍。

金花庙 所祭者为金花太子,传说常率阴兵助战,化林军民奉之甚笃。正殿有四川总督骆秉章题“灵彰西蜀”,成都将军崇实题“大有威德”。始建于清同治年间,道光年间重建,建有戏楼。

在化林坪最兴盛时,有三个大庙、三个戏台。每年正月初九,金花庙开始唱戏,三月十七到城隍庙唱,五月十三又到关帝庙唱,一直唱到十月初一兵营冬季练兵为止。戏班是由当地军民组织的玩友班,衣服及乐器是金花庙制的,还有官府、行人的上供。驻军也因按月领饷,得世袭之,同时营农商……民间有一顺口溜这样描述:“有女要嫁化林坪,不愁吃来不愁贫。一年四季有戏看,十冬腊月关饷银。”

位处川康通道上的烹坝坊,有关帝庙、金沙庙。金沙庙原系开金矿时所建,“汉人少,故庙小”,随着汉族人增多,得到军务统领的倡导,规模壮大,“祀川主,有戏台,又有出会仪仗。查梁上字,系光绪二十三年建”。(任乃强著《川大史学·任乃强卷》)

汉式戏场在“汉夷杂处”的打箭炉最为繁盛。清代置打箭炉直隶厅,清末改为康定府,城内汉族占七成以上,建立了移民会馆、宫观寺庙,人称“九宫十八庙”。关帝庙(秦晋会馆),有戏楼和看楼,可容数百人看戏;城隍庙,建有戏台,定期举办城隍庙会;三圣祠,建有戏楼,可容数百人看戏。

四川西南为彝族的聚居地区,清代初期“汉界夷疆,本有定址,自百数十年来,夷地招佃汉民开垦,遂至夷汉杂处”(何东铭《邛巂野录》卷二十九《赋役类·户口》)。清嘉庆年间,沿西南丝绸之路分布着不少的汉族村落、城镇,“有汉夷共居一处者,有汉夷闲杂零星散处者,有汉民自成村落者”(清光绪二十年刻本《盐源县志》卷十二《奏疏》),位于西南古道上的越嶲(今越西),神会、报赛、演剧与内地并无二致。

“三月二十七日,迎东岳。五月二十七日,迎城隍。六月二十五日,迎川主。中所坝则二月八日迎城隍,大树堡则五月十六日迎。凡此数日,男妇入庙烧香者以千计。所办社火,有高妆,有一切各戏,有涂面包头乘马居神前,有游戏者,有步行者,有神头鬼脸扮鸡脚神、无常、吴二娘、李狗、刘氏、小鬼诸戏。”(清光绪三十二年刻本:《越嶲厅全志》卷十二《礼仪民俗》)

汉藏杂居的冕宁,每年举办各种神会,大佛会、东岳会、城隍会、盂兰会、牛王会,以大佛会最为盛大,设会于圆通寺——汉族称为观音堂,藏族叫董把公波,为汉藏共同的宗教场所。由于民族的交汇融合,演剧活动带有民族特色,成为汉藏节日盛会:

“自二月朔日起,汉女番妇妆饰入城,献花进香,口宣佛号,手击钹鼓,俯伏蒲团,竞诵经卷,观者云集。市香烛者万计,还愿饰扮功曹鬼卒者千计。至初八日,大佛出,游巡四角,高桩遐举,旗帜横飞,盈溢闾巷,男女混杂。”(清咸丰七年刻本《冕宁县志》卷九《风俗》)

汉彝杂居的盐源,每年正月的禹王宫大烛会,成为汉彝共庆的节日:“饰功曹鬼卒,鼓乐旌旗,盈街溢巷。耄倪杂沓,汉夷闺阗”;盐源与云南接壤,二月初二的文昌会,“声乐则沿滇俗”,二月初八的城隍会,“舆神出庙游街,扮演判卒,狰狞丑怪,魌头虎首,举囤若狂”。(清光绪二十年刻本《盐源县志》卷十一《风俗》)

川边地区流传着藏戏、释比戏等少数民族戏剧,传世有汉文的观戏、考察等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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