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炉”里的历史青烟

广安日报 2019-08-11 00:34 大字

□肖林芝 文/图

香炉最早出现在战国或者更早,当时焚香的主要用途有提神、熏蒸衣物和祭祀时供奉祖宗神明,明朝晚期才作为文玩欣赏,供文房摆设。自明清以来,香炉作为祭祀焚香的礼器,不论宗祠、庙宇,抑或是民间的厅堂,多有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香炉陈设。专为焚香而设计的香炉,是从汉代出现的。汉代香炉中最有名的便是“博山炉”,北宋考古学者吕大临在《考古图》中记载:“香炉像海中博山,下盘贮汤使润气熏香,以像海之四环”。在炉中焚烧香料,便可见缕缕青烟,徐徐上升,香气四溢,通达神明,宜气养神。自汉代开始,历代均制有不同形制、不同材质的香炉。元末明初,制造业更愈发达,铜香炉逐渐取代了其他材质的香炉。到明宣宗宣德时期,“宣德炉”的铸造,使得铜香炉的铸造达到了巅峰。

明宣宗宣德三年(1428年)初,宣宗收到暹罗国(今泰国)进贡来的数万斤精美的风磨铜。风磨铜的主要成分是红铜和黄金,纯度高,提炼过程复杂,相较于青铜具有更好的经济价值。宣宗为了改善郊坛、太庙及内廷陈设的鼎彝祭器,于当年三月勒令工部及礼部等利用风磨铜铸造新的鼎彝祭器。礼部尚书吕震会同各位臣子遵旨从宋代的《宣和博古图》《考古图》等关于古代器物的书籍中挑选出古器图样绘制,并从宫内所藏宋代柴、官、哥、汝、定、均等窑瓷器中选出样式典雅者,铸造出鼎、炉、鬲、簋等器,因后世以炉所见最多,所以统称“宣德炉”。

广安市域内文博机构所藏宣德炉共有6件(如图所示),图一到图六分别为变体兽形耳圈足铜炉、双立耳鼎式铜炉、双环耳圈足铜炉、鼎式铜炉、双鱼耳圈足铜炉、奁式三足铜炉,皆为三级文物。现在所称的宣德炉,其实并非真正只有炉的形制,因为当时宣德炉的铸造,是用来祭祀祖宗神明、内府自用以及赏赐臣下等。祭祀所用的炉,多形制特殊,款式精巧,且花样繁复,形状多仿商周古器,有鼎式炉、鬲式炉等。至于内府自用及赏赐臣下的炉,样式极为简单,反而显得自然精妙,呈现出洗练的抽象风格,最具代表性的便是桥耳钝锥足宣德炉。桥耳钝锥足宣德炉是铜香炉中最常见的器型,有小桥耳和大桥耳两种,小桥耳俗称冲天耳,大桥耳俗称凤眼耳或桥耳。它是参照宋代名窑瓷器的精品样式铸造出来的,底部一般刻有款号。而广安市文博机构所藏宣德炉皆为仿古器型,非典型宣德炉形制,统称宣德炉而已。

明宣宗虽在宣德三年的前后一年间勒令工部铸制了大量的宣德炉,但当时分赐到皇宫之外的不过几千件,赏赐的对象都是王公大臣、官府衙门,以及各地有名的佛寺、道观,而一般的小官士绅,乃至民间富户,却只能是耳闻其风,却不见其物。于是便有一些原来主管过司铸的官员们为了谋取私利,将那些解散了的工匠重新召集起来,按照当年铸造工艺仿制,随后抛售于民间,从此民间开始了仿制之风。明天启时期著名的收藏家、鉴赏家项子京在《宣炉博论》中说道,当时真正的宣德炉是极少的,而仿品和赝品却比比皆是,大概十炉九伪。这足以证明了宣德炉所带来的丰厚回报,仿制之风的盛行。

宣德炉仿品的器物底款多数是私款,诸如“琴书侣”“玉堂清玩”等,其中尤其以原铸造宣德炉的官员吴邦佐仿制的为最精,他所仿制的宣德炉材质虽比不上宣宗亲自监制的精良,但仍然造型优美、工艺精湛,具有极高的艺术欣赏价值。而市场上的赝品宣德炉纯粹是为了经济利益伪造的,材料、造型、底款书法等皆比不上真品和仿制品,所以价值不大。广安市文博机构所藏6件宣德炉,根据形制、材料、款识等可以判断出系仿制,具有较高的历史艺术价值。

宣德炉自问世以来,几百年间,民间大肆的仿制伪造,时至今日,那些原藏禁宫、庙宇道观、达官显贵府邸的正宗宣德炉与民间仿品鱼龙混杂,以至难辨真伪。现今对于宣德炉的辨伪主要有以下几个原则:

符合《宣德鼎彝谱》中所列举的117种样式,造型古朴典雅,追求淳朴,给人以生动自然、流畅圆润的美感,而一般仿制品和伪制品则呆滞笨拙,粗糙生硬。

由于宣德炉是以上等的风磨铜为原材料,并辅以金、银、铅等辅料,所以铜质十分的精良,表面光润细滑。明末清初冒襄在《宣德炉哥注》中记载:“宣炉正如美女子肌肤柔腻可掐”,而仿品和伪制品则一般表面粗糙不平,大多有砂眼。

珍品宣德炉的色彩一般有藏经色、棠梨色、枣红色、琥珀色、茶色等,假色外炫,真色内融,从暗淡中发出奇光。而一般的伪制品则表面颜色灰暗,毫无光泽。且如果把真品宣德炉置于火上烧烤,色彩仍旧灿烂多变,与烧前一样;伪造者经过火烧后,往往形容枯槁,色彩昏暗,毫无光泽。

从重量上来看,真品宣德炉由于纯铜制造,造型古朴厚重,但仿品由于合金成分不同,与真品同样大小的仿品,往往轻而单薄,品相俗气,相对而言会显得轻浮,没有手感。

最后是从款识上来判别,真品宣德炉款识有“宣”“宣德”“宣德年制”“大明宣德年制”等四种,是由明朝的书法家沈度所书,在器物底部方框内阳文楷书书写,笔法浑厚有力,刚柔相济。而一般仿品款识生硬僵板,呆滞笨拙,毫无艺术气质。此外,“德”字心上有无一横也可作为辨伪的参考依据。为了避讳宣宗年号,明朝的“德”字往往省去一横,而此后的仿伪品往往有一横。但这不可作为绝对依据,仅供配合以上四点依据参考。

广安市市域内文博机构所藏的6件宣德炉,在造型上属于仿古器型,有鼎形、奁形等,典雅古朴。而色彩上由于年代久远,锈蚀比较严重,色彩黯淡无光。从款识上看来多半系明以后仿造品,仍具有较高的历史、艺术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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