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梦华蓥山 □余隆海

达州日报 2022-04-16 09:20 大字

仲春时节,华蓥山风光旖旎,宛如画卷,渠江在她西面的脚下逶迤流淌。站在四川渠县城区,朝着日出的方向远眺秀美的华蓥山,云蒸霞蔚,青绿色的茶园层层叠叠铺展上云天深处。沿溪谷迤逦徐行,春风送来阵阵清雅的茶香,令人熏然欲醉。

纵贯川渝的华蓥山系地处川东平行岭谷之西,是古宕渠人活动的核心区域。新中国诞生前夜,华蓥山游击队燃起的革命烽火照亮黎明前的黑暗,不少华蓥山起义的勇士从这里走进渣滓洞,血染歌乐山,以英骨为新生的人民共和国奠基。

山高水长出佳茗。华蓥山海拔八九百米到一千多米,云雾缭绕,雨量沣沛,茶园受雨露滋润,叶质醇厚,成茶后色青鲜洁,味浓香远。人民公社时期,山民们尝试小规模植茶建园,居然发现深山密林中有虬曲苍劲的老茶树。后来,进入新世纪前,有人投资大规模建设茶园,茶山形成规模,核心高产优质产区1000多亩。春天一到,连绵起伏的茶圃春意盎然,肥硕饱满的春茶芽头峭立枝头,嫩绿葱翠。

这样的日子过了五六年,茶园渐渐沉寂下来了,荒草疯长,高过茶树,最后竟吞没了茶园。茶农们的身影消失了,山林复归宁静。春到华蓥,花自凋谢,百鸟郁鸣,无言的大山静谧而空凉。

沉睡的山林在等待,荒芜的茶园在期盼。

九年前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在乡愁的召唤下,廖梓婷爬上了这片山林,放眼望去,宕渠大地风景秀丽,美不胜收,而满山的茶园却荒芜落寞。这个在新西兰学习工作十年,获得硕士学位,且收益颇丰的女孩,陷入了沉思。她记起出国前父亲廖占渠要她选择学习现代农业的忠告:民以食为先,我国人口众多,现代农业永远是朝阳产业。是否要接受这个茶园?带着这个问题,廖梓婷开始了近一年的考察学习,最后,她决定回国接手茶园再创业。2012年,在家人的鼓励支持下,在人们迷惑不解的眼神中,她接手了这片茶园,并改名为“秀岭春天”,她要让茶园秀雅美丽,与春天同在。

期盼已久的茶农乡亲惊讶地看到,这个满脸秀雅的园长还不到30岁,她会用啥办法让这片茶山妙手回春?

对没有任何农学基础的廖梓婷来说,打理这片茶园的难度大过她在海外经营两家公司。选择一项事业,就是选择一种生活。廖梓婷带领员工远赴日本大阪、神户以及韩国济州岛考察茶叶栽培、加工、营销,又不辞辛苦跑遍了江、浙、闽、皖等我国茶叶产地取经。为了进入川茶的“朋友圈”,还在乐山的大西南茶叶交易市场门口办起茶叶加工厂。

廖梓婷没日没夜地学习专业书籍,查阅资料,钻研土壤培育、品种引进、技术栽培、病虫防治,以及鲜叶采摘、自动化加工、产品开发等技术。到了茶园,她和员工们一道清理杂草、栽植茶苗、剪枝施肥。闲暇,她漫步在林间山道,谛听鸟啼虫鸣,仰观朗月星辰,在心中描绘茶山明天的美景。

岁月流云,皆成风景。沐浴市场风雨的廖梓婷已悄然转身,成长为从事茶种植、加工、研发、营销方面的行家里手,拥有30余项专利和知识产权的省特聘专家。建成生态有机茶园一直是她的梦想,复合栽培,茶木共生,山泉灌溉,自创的茶叶品牌已成市场新宠。汗水和心血浇灌下,秀岭春天已建成1.2万亩优质茶园,绿水青山再变金山银山,乡亲们的荷包开始有了实在的收益,秀岭春天成华蓥山上绿色“聚宝盆”。

惊蛰过后,茶园迎来春茶采摘季,我们来到秀岭春天。茶山弥漫着温软清新的春日气息,满眼绿色的青山滋润在云雾之中,伴随缕缕茶香,在青翠欲滴的茶树丛中,人影绰绰,笑声琅琅,和着阵阵山涛。原来,身着阴丹蓝上衣的小廖正在茶圃垄间向体验采茶的游客们,讲授“采茶经”。她说,头采要讲技巧,用拇指与食指的指端,轻轻提起摘下细芽,千万不要用指甲掐……

“谁知杯中沉浮叶,片片都是心血凝。”两辆摆渡车在园区的山道上来来往往,将采茶工运送到不同地块。走进茶圃,采茶工兴致勃勃,一双双灵巧的手在嫩绿的茶叶尖上飞舞,或提,或捏,一芽芽、一片片茶叶便收入腰间的竹篓里,指间的速度正在与时间赛跑,也在同与时俱变的芽叶较劲,温暖的阳光轻抚着绿叶,微风拂过,茶韵悠悠。

秀岭春天主打的特色茶种是川小叶,这种茶外形扁平挺秀,色泽嫩绿油润,香气清新淡雅,是绿茶珍品。由川小叶品种采摘加工而成的秀岭龙芽,鲜醇爽口,回味悠长。

春茶开采仪式的锣鼓敲起来了,管弦乐演奏起来了,张扬着喜迎春归的欢快节奏,洋溢着欢庆收获的欣悦旋律。

开茶啰

爬上溜溜的坡儿哟

跨过溜溜的坎儿

我站在山顶上

一声喊呢

……

一声喊呢

那个溜溜的茶叶

堆呀嘛堆成山

溜溜的青山山连山

溜溜的茶园接云天

溜溜的采茶歌唱不断

溜溜的黄金芽采不完

……

这首由李冰雪作词、曲比阿乌演唱的开茶歌,是每年开茶仪式的主题歌曲,欢快优美的旋律,山野民歌的风味,形成一行行律动的五线谱,在新绿的山林间飘荡,在带露的茶林上跳跃。

茶山沉浸在美妙的歌声里。有人哼出了电影里学来的采茶歌:

三月鹧鸪满山游,

四月江水到处流,

采茶姑娘茶山走,

茶歌飞上白云头。

……

大家跟着唱了起来,开始还有点胆怯和犹豫,不一会儿就自然流畅起来,声音也洪亮起来,歌声此起彼伏,在春山里久久回荡。

摆渡车忙个不停,载着游客们爬上茶园,去体验采茶的快乐与情趣。同行的蒋师傅说,在秀岭春天,春季可以欣赏郁郁葱葱、苍翠欲滴的茶园,在梯田式、盘旋式的茶圃间体验采摘之趣,享受劳作之乐。夏季,这里是天然的氧吧,游客们接踵而至,消夏避暑。秋季,天清气朗,满山的落叶杉绯红一片,令人流连忘返。冬季,游人可饱览华蓥雪趣,围炉煮雪,烹茶清谈。

春阳高照,春风翻动华蓥山叠叠的绿浪,满山遍野的茶园清香弥漫,我走进秀岭春天的茶园,摘取一枚嫩绿的秀芽,放入口中咀嚼回味……

一滴水掉进大海永不干涸,一个人融入时代升华境界。我真切看见,无数年轻的逐梦人正自信地走向田野山林,走向工地厂房,走向机关学校,走进充满希望的新时代。他们逐梦的英姿,将被定格为历史,他们奔跑的汗水,将浇灌出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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