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离不弃,照顾瘫痪妻子和高位截瘫女儿18年 一个不少才是家

广安日报 2021-03-03 04:05 大字

□实习生 张哲嘉 本报记者 刘莉华

“铃铃铃……”清脆的闹钟铃声划破了凌晨5点的寂静。

许前政迅速翻身下床,尽量避免自己的动作吵醒身旁熟睡的妻女,走进厨房,开始忙活。锅铲发出的金属碰撞声、灶火偶尔发出的“扑扑”声、锅中噼啪的油响声交织着,厨房里升腾起生活的烟火气,他的心中也升腾起新的希望。

今年55岁的许前政,本应该过着平淡而又幸福的生活,然而十几年前,妻子和女儿相继发生意外,瘫痪在床,这让他所有的美好愿景都化为了泡影。尽管如此,许前政也从未向命运低头,他用他那大山般的厚重之爱与挺拔的身躯,为一级伤残的女儿和二级伤残的妻子撑起了一片希望的天空。

“那一年,我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

许前政是华蓥市华龙街道东方村6组的村民,会做一手不错的木工活。为了创造更好的生活,20年前,他和妻子双双到云南省昆明市打工。凭借着踏实本分的性格和精巧的手艺,许前政存下了10余万元积蓄,他和妻子商量着再干一段时间,就结束异乡的漂泊,带着这笔钱回老家修新房子,过上一家人团聚的生活。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2003年4月3日,许前政和妻子正骑着单车去上班,意外却发生了。

“当时我骑着车在前面,忽然听见‘砰’的一声,我一回头就看见一辆面包车把我妻子撞飞了。”许前政回忆道。

妻子很快被送到了医院,性命虽然保住了,但是颅内严重受损,不仅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干活挣钱,就连吃饭、穿衣、上厕所等都要许前政帮忙,同时还伴有语言障碍。面对命运的打击,许前政没有屈服,而是挺立前行。为了不影响孩子的学习,他将妻子留在了身边,一边打工一边照顾妻子。平时除了照顾妻子的饮食起居,还经常带妻子去医院检查看病。

“我当时想妻子虽然出了意外,但我们还有孩子,生活还有奔头。”许前政说,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女儿身上,希望她好好读书,能够考上一所好学校,将来有出息。每当想到这些,再苦再累,许前政也觉得值得。

2006年,许前政的女儿许小娇参加完高考,许前政便带着妻子回到了华蓥老家。

“那天,娇娇填完了高考志愿,报了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师范大学。那时也正好是谷子收获的时候,她还在帮我们忙着收谷子、晒谷子,所有的苦日子眼看就要到头了。”许前政说,他当时很开心,觉得这个家庭终于熬过了老天对他们的考验,几年的付出和辛劳即将得到回报。他甚至已经想象到了女儿毕业后成为一名老师,在明亮宽敞的教室里教书育人的样子。

就在许前政沉浸在对美好生活憧憬的时候,命运再次无情地和他开了一个玩笑。

“娇娇在楼顶晒谷子时,失足从3米多高的楼顶摔下,后脑勺和脊椎着地,倒在血泊中失去了意识。”许前政说,当时他急忙冲上前去,一瞬间仿佛从天堂跌入了地狱。在外打工的辛苦煎熬、面对妻子的心酸苦楚、前一秒的激动喜悦、此刻的绝望无助,各种情感交织缠绕,混合成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心境。

“我当时觉得,我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许前政说,女儿被送到医院抢救,终于保住了性命,但由于胸椎第四、五节粉碎性骨折造成的高位截瘫,她的下半身失去了知觉,大小便失禁,永远无法再站起来了。

“我们能做的只有救回你女儿的性命,但她这辈子只能是你照顾她,而不是她照顾你了。”主治医生的一番话,让许前政清醒地意识到,从此他的生命又要再肩负起另一份常人无法承受的重担。

“我要努力完成女儿的梦想”

“女儿的梦想是上大学当一名老师,我一定要完成她的心愿。”许前政说。

许小娇在病床上昏迷了40多天,许前政便在床前端屎端尿悉心照顾了40多天。其间,许前政收到了内江师范学院寄来的录取通知书。

拿着这份以前无比渴望的录取通知书,许前政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第一反应是,这个大学还要不要去读?读了出来女儿又能怎么办呢?考虑到家里已经无法再支撑女儿的学费,以及女儿读书没有人照顾的问题,他心中暗暗想,要不大学就不上了,等女儿出院,就带着女儿和妻子回老家,自己种点庄稼打点零工,也能勉强把日子维持下去。

可没想到,等许小娇醒来看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她的眼睛里迸射出的迫切和光亮,让许前政彻底改变了主意。

“她对上大学太渴望了,想到她后半辈子都只能在轮椅上度过,我就觉得一定要圆了她的这个梦。”之后,许前政便开始为女儿上大学的事情四处奔走。

了解到许前政家的特殊情况,内江师范学院大力支持许小娇的求学之路,为她保留了一年的学籍并减免学费,还承诺为许前政一家提供住处和工作。

2007年,许前政背着一级伤残的女儿,带着二级伤残的妻子,走进了内江师范学院。许小娇坐着轮椅,就读于信息管理与信息系统专业。学院给了他们一家人大力资助和无微不至的关怀,不但免了许小娇的学费,还专门腾出一间房供一家人居住。不仅如此,学院还组织了一个专门的帮扶团队帮助许小娇。

为了女儿,许前政坚持往返于医院、学院之间,还出去打零工赚钱,他默默忍受着旁人讶异与怜悯的目光,在他心中,一切都已经不重要,只要妻子和女儿能够好好地活下去,他就能坚持下去。

在学校和同学们的大力帮助下,2011年,许小娇顺利完成了在内江师范学院的学业并拿到了毕业证,实现了自己上大学的梦想。

“回想这一辈子,我感到很幸运”

女儿大学毕业后,许前政带着妻女又回到了华蓥。为了便于打零工赚钱和照顾家里,许前政一家从农村搬到了华蓥城里。

像文章开头描写的那样,许前政每天凌晨5点起床做早餐,自己洗漱完毕后,开始给妻子和女儿擦洗、换尿不湿、换药、翻身、按摩、喂饭。一切忙完就已经是8点多,然后他再出门打点零工,挣钱来补贴家用。

“母女俩的大脑都有损伤,智力也越来越差。女儿还常年长着褥疮,右边大腿上有碗大的溃烂,一旦发炎就可能发烧,引起败血症,导致生命危险。所以我不能走远,女儿一打电话我就得马上赶回去。”许前政说,目前他一边自己揽着装修的活,一边在华蓥市交警大队当维修工,勉强维持家庭的开销。

看到许前政的困难,华蓥市交警大队曾经提出聘请许前政做协警,这样一个月就能有稳定的收入,但许前政婉拒了。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能让你们难堪。做一份活挣一份钱,做一天算一天,不是我的钱我领了心也不安啊!”许前政认为,由于需要照顾妻子和女儿,他不能保证每天都按时在岗,只能婉言谢绝了他们的好意,推掉了这个“铁饭碗”。

“政府和社会爱心人士对我们的帮助真的很大。”许前政告诉记者,当年许小娇出事,家里实在是没钱交医药费了,当地民政部门和街道办事处马上给他家凑足了费用;为帮助他支撑家庭,政府把他的妻子和女儿纳入低保,列为特困对象;还有很多党员干部和社会爱心人士,逢年过节都会来他家看望他们,送钱送物,鼓励他们,帮助他家渡过难关。

“其实,我感到很幸运。”问及这些年来的感受,许前政的回答很出人意料。他说,他感到幸运,也感到幸福。如果这些不幸没有政府和社会爱心人士的帮助,那他们一家早就垮了,他庆幸现在有健全的社会保障制度,才让他们在不幸中也可以拥有平淡的幸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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