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秘王兆南烈士牺牲地

□陈杰杰 文/图

1948年8月爆发的华蓥山武装联合大起义在广安代市、观阁率先打响，随后武胜三溪、岳池伏龙、合川金子、渠县龙潭等地迅即响应。由于起义准备仓促，在国民党军警宪特和地方乡保武装残酷镇压下，川东地下党和游击队遭受了巨大的损失，许多领导人在战斗中英勇牺牲，将满腔热血洒在了壮美绵延的华蓥山之巅，为后人留下了一段段荡气回肠的革命英雄故事，成为广安红色文化的重要内涵。

探访王兆南烈士牺牲地，缘于一次考古发掘。看过一些资料记载，威震华蓥山区的武工队队长王兆南烈士牺牲在离龙滩镇月亭庵不远处一个天然岩洞里，但具体在哪里，一直没有去过。今年5月，位于前锋区龙滩镇朱家村八队的月亭庵寺庙遗址险些被盗，省市县联合考古队迅即进驻，对该遗址进行科学考古发掘。在与工地民工的谈话中，了解到附近就有一个洞子，立了一块碑，说是王兆南烈士牺牲地。在民工队长的带领下，穿过布满荆棘杂草的小路，从月亭庵遗址向东南方山林前行大约300米，在一处岩石山坡上，果然找到了那个洞子。如果不是熟悉当地山路的人，这个隐蔽的小洞是很难被发现的。洞口呈不规则三角形，狭窄仅容一人通过，洞深至少有四五米，里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没人敢贸然下去一探究竟。洞的后上方竖立着一块石碑，高2米，宽1米，碑额为半圆形，顶部雕刻五角星，两侧饰花草纹，碑文为宋体字，书“王兆南烈士永垂不朽，龙滩小学敬立，1976年3月26日”，字体上红漆已脱落。碑后虽无文字记载，但这并不影响我们从有限的史料中梳理出这位英勇的游击队战士走过的人生。

王兆南，原名王方全，人称“王胡子”，家中排行老三，1899年出生在广安观阁镇梅子滩赛井村一个穷苦家庭，他的幼年遭遇像极了那位明朝乞丐皇帝朱元璋。父亲在给别人当抬夫下苦力时，被财主殴打致死，大哥王方福14岁出去抬石头谋生在外饿死，二哥王方政参加“红灯教”被地痞推到深不见底的溶洞里尸首无存，老四出生不久就被别家用三斗谷子换走改了名姓，最后母亲也去世了。孤苦伶仃的王兆南到观阁街上帮工糊口，受尽欺侮还是不能得温饱，于是就跑到军阀杨森部袁葆初军队里当了连长的勤务兵，开始了他20多年的职业军人生涯。他剿过匪，抗过日，作战勇敢，练就一手好枪法，后来升至连长。当王兆南还是排长时，他们连的政治指导员是刚从万县军政士官学校毕业的同乡杨玉枢。军阀连年混战，士兵和百姓一样朝不保夕，这两个有着强烈正义感的年轻人因看不惯军阀鱼肉百姓，最终都选择离开部队回到家乡。王兆南先是进厂当了工人，后又经商，经受住严峻的斗争考验后，1938年被吸收为中国共产党党员。1943年，王兆南与穷苦出身的农家姑娘苏万珍结婚了，后来在组织安排下当上了观阁乡队副。凭借精湛的枪法和忠厚的为人，很快在当地树立了威信，这对于掩护和开展地下革命斗争工作是十分有利的。1947年夏天，王兆南受党组织的派遣到伍家山开煤矿，他努力宣传党的方针政策，提高工人的觉悟，组建护厂武装，为武装起义作准备，伍家山煤矿成了党的地下活动的重要据点，护厂队也成为后来观阁起义的重要力量。

1948年8月11日晚，震惊国民党统治阶层的代市、观阁起义爆发了，这支编号为“西南民主联军华蓥山游击纵队第五支队”的司令员正是王兆南的好友杨玉枢，他和王兆南等人一起组织领导了观阁起义。临时召集的由附近中青年农民组成的200多名游击战士，从观阁西场口的玉皇观、东面的包家桥向观阁镇公所包抄过去，准备提取枪支弹药，但事先答应投诚的镇长金友亮变了卦，形势急转直下，游击队陷入包围，可能全军覆没。王兆南再次到镇公所去侦察，又迅速向指挥部报告了这一严重情况。游击队提枪未成，与乡保丁激烈战斗后撤离到小井沟进行整编，王兆南受命担任整编后的游击队大队长。8月15日，仅剩百余人的游击队辗转到桂兴丁家山张家院子宿营休整，又陷入大竹专署保警大队的包围。支队领导人杨玉枢在山上开会时被敌兵冲散后惨死在当地乡保丁之手，王兆南、陈尧楷带领剩余游击队员突围到圆通山瓦窑沟一带。10月，游击队再次精简整编，王兆南被任命为广邻山区武工队第一分队队长，他拒绝撤往较为安全的邻水、大竹山区，坚持带领10多名武工队员在自己熟悉的观阁、桂兴一带山区同敌人周旋。为躲避敌人的搜索，武工队员风餐露宿，忍饥挨饿，昼伏夜出，在古坟岩洞里度过许多日子，苏万珍常为王兆南偷偷送来粮食和弹药。

1949年5月，蒋介石派出嫡系部队罗广文军242师开进华蓥山，更加残酷的“清剿”开始了。观阁镇上到处贴满了抓捕通告：“凡发现共产党员王兆南，立即禀报的赏大洋一百；抓活的，赏黄谷十石、公田五十挑。知情不报者，一经查获，以通匪论处！”特务们把怀有6个月身孕的苏万珍吊起来毒打，审问王兆南的下落。镇长金友亮召集保甲邻居300多人训话，扬言：“三日内不交出王兆南，就把全保杀个鸡犬不留！”狡猾的敌人逼着老百姓手拉手地“踩山”。形势越来越险恶，王兆南鼓励剩下的几名面黄肌瘦、疾病缠身的战士咬紧牙关，坚持到最后胜利，告诫说：“我们是党领导的为人民求解放的队伍，就是被敌人捉住，也不能出卖党组织、背叛人民、出卖同志。”可是，不久他的通讯员出去找吃的被捕后就叛变供出了武工队活动地点，在肖家山铁矿洞里的袁昌遂、谢之登被发现后，与敌人激战而壮烈牺牲，贺天绪、游二毛负重伤被俘后惨遭杀害，武工队只剩下王兆南一个人。7月23日，1000多敌兵层层包围，开始对月亭庵一带搜山，当敌人压缩到月亭庵漾水凼后面的岩洼时，终于发现了王兆南藏身的溶洞，不断朝洞里扫射打枪。王兆南全身多处负伤，他用嘴咬开手榴弹盖掷向敌群，炸伤了几名敌兵，又打死了几名靠近的敌人。气急败坏的敌连长命令押着苏万珍走在前面，一步一步逼近溶洞口，只有几十米远了，王兆南看到了妻子那头熟悉的黑发和俊秀的脸庞。这个闻名遐迩的神枪手，想要努力瞄准敌人的头，可狡猾的敌人畏缩在妻子的背后，他迟迟不敢开枪。当敌人押着妻子越来越近的时候，他突然改变了主意，将枪口对准了自己，一声沉闷的枪声从洞里传出来，王兆南壮烈牺牲，年仅50岁。

华蓥山武装起义过去71年了，那段历史早已载入史册。今天来到这些英雄当年战斗并最终牺牲的地方时，心中不免满怀敬畏与悲恸。让英雄的故事永流传，让先烈们的鲜血激励我们更好地前行，相信美丽繁荣和谐的广安梦不会遥远。

华蓥新闻，有家乡新鲜事，还有那些熟悉的乡土气息。故乡眼中的骄子，也是恋家的人。当我们为生活不得不离开华蓥而漂泊他乡，最美不过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