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画江山 翻山越岭

南宁晚报 2022-03-26 02:03 大字

那年七月,和友人出行,甚是不习惯地往旅行箱填着毛衣和轻薄的羽绒服,却因为内心喜悦,而忽略了额头上渗出的汗珠。目的地是甘孜藏区,平均海拔4000米。

雨季,车在盘山公路蜿蜒向上,高原季风气候带来了浓厚的云层,我们时而穿入茫茫云雾,时而冲进蒙蒙细雨,总觉得现实和虚幻只不过是一个拐弯儿的距离,但是山依然在远处无限地延伸着。

穿过山洞,爬过山脊,走过山脚,山依然秩序排列,显得冷寂。我与人疏离,缺乏交流,却向往着山。藏区的山上,无论大小,几乎都被写上了六字箴言,挂上了经幡,坚硬的山因为人的装饰而柔和了些许,信仰使得万物皆灵。

从成都坐车到色达县,傍晚吃了碗素面,和友人在城里溜达。县城不大,横竖几个街道就能走完,金马广场周围就是最繁华的地方,看着藏族女子穿着藏袍,脚踩着粗高跟鞋,走起路来身体微微向前倾斜,风光甚是不同。回旅馆的路上下起了大雨,撑着伞也被浸透了鞋子。走到一个剧场的墙下,一位僧人冒雨穿过街道,停下问我们要去哪儿。没理解他的来意,只微笑着交谈了几句,客气道别,最后看他们搭上了车,才缓过劲来,原来是问我们去佛学院的话一起拼车。大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和友人感慨原来高原的雨也这么凶猛,街上没有什么人了,气温又下降了几摄氏度,最终两人哆哆嗦嗦地冲回旅馆了。

雨一夜都没停,早上穿着潮湿的鞋子,套上了最厚的衣服出发。世间很多事都看似不可预料,就像突然改变了所有计划来与这里的景物相见。初见,我站在山谷的低处,看着四周顺着山坡有序而建的绛红木屋,像海边礁石上附着的藤壶,着实震撼了,那些遥远的漠漠不相关的景物出现在眼前时,我也像浸入了水里,所有缝隙都被流水填满。往山顶上前行,看见每个生活在这里的人都是笃定的,步伐坚定,内心饱满。离不开的是精神的根基浸润在信仰中,无论现实有多么的匮乏,他们早已看向更深远的地方,灵性与万物紧密相连。

在山顶上,可以看见风从哪里来,往哪里去,因为雾气连绵不断,遮挡了视线。位于中心的喇荣寺也被白雾覆盖了,说实话没有看到全貌肯定释然不了,所以和友人在山顶等了很久,风有些凛冽时,在雾的缝隙中得以窥视到山对面的景象。很多人来过这里,望着相似的风景,在这些维度里,所遇到的每个人都是孤立的,但是被震撼的心情却彼此混杂交错着。

自认为是有缘人,因为等到了最好的结果,下山途中,雾逐渐淡开来了。什么叫一步一流连,是因为被眼前的壮观所打动,在每个阶梯都驻足观望,绛红色的木屋在这里因信念的集合而化作一间间的智慧宝盒。就那么一刻,我仿佛也在进行生命的修行。

夜色缓慢地渗透,是画布上无法表现的颜色。山谷中的路灯先亮了起来,随后星星点点的灯光从大小不一的木屋中闪烁起来。目光所及皆是暗与明的对比,让人忘却了时间的荒芜,肉体的卑微。

这些山脉依然孤独地在大地上站立着,超脱轮回,时间在这里凝固了起来。山,存在很久了,在如此长久的自处中早已过滤掉孤独的回声,逐渐成为一种包容的安然。所以当我置身其中,心里空洞却明亮。

有的灵魂在渡河;

有的灵魂在越岭;

我们彼此,孤独坚毅。

廖博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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