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只是好故事的“搬运工”
◎记者讲述酒泉故事
幼时的我,最喜欢躺在爸爸身边,举着一本小人书,口齿不清地叫着:“讲,讲……”长大后,我依旧喜欢听故事。
从事新闻行业之前,我眼中的记者是散发正义光芒的无冕之王,执笔当剑,惩恶扬善。当上记者,才渐渐发现,我喜欢这个职业,很大程度上是能满足自己听故事的欲望。
记者讲的故事,大都是别人的故事。套用一句广告词:我们并不生产故事,我们只是好故事的“搬运工”。
有的故事是温暖的。2010年4月28日,酒泉城区一家火锅店的员工宿舍出现了一名“不速之客”。这个瘦小的少年翻窗入室时,被火锅店员工撞了个正着,并扭送派出所。讯问时,两位民警听到少年肚子饿得咕咕响,就停下讯问,带他去附近的餐馆吃饭。当时已是下午5点多,饿了一整天的少年才吃上当天的第一顿饭。
少年15岁,家在定西漳县,和家人赌气离家出走,来酒泉投奔打工的姐姐。可多日来找不到姐姐,带来的70元钱花完了,又没找到工作,饿急了才冒险盗窃。考虑到他未成年,偷窃也未得手,民警对他耐心开导,当晚还让他睡在民警宿舍,次日联系救助机构送他回家。临走时,一位民警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钱,塞到少年手里。相信有了这次经历,少年会记得曾经在最无助时,有几位穿警服的叔叔给过他温暖和信任。
有的故事是悲伤的。2010年夏天,7名小学生到北大河玩水,其中一名叫小超的孩子,奋不顾身地去救被急流冲倒的小伙伴,不幸被湍急的河水卷走。等闻讯赶来的大人找到他时,年仅11岁的小超已经停止了呼吸。
有的故事是神秘的。2013年5月,一些市民发现停放在酒泉时代购物广场的汽车遥控锁常常神秘失灵。一位网友将此事发到了网上,一时间猜测不断。记者找到了酒泉无线电管理处,专业人员现场测试后发现,原来是广场上的两个LED显示屏发出的电波,使汽车遥控锁的灵敏度受到干扰。就此,一个“灵异故事”变成了“科普故事”。
有的故事啼笑皆非。今年四五月,在酒泉市肃州区果园镇劳作了一辈子的农民李大爷突然成了网络红人,他的一张照片被放在了苹果、橙子、辣椒、茶叶,甚至是镇尺、灯具等“滞销产品”的宣传页面,成了多家网店的“促销法宝”。这位连甘肃省都没踏出过的大爷是怎么当上全国各地淘宝店代言人的呢?记者采访了照片的拍摄者,才知道一切都源于7年前:李大爷和老伴在田间劳动时,酒泉一名摄影师被他们纯朴的笑容打动,征得同意后拍下照片放在个人的新浪博客上。不知是哪个店家首先盗用了这张照片,并编出了一个“农产品滞销”的悲情故事,贴上“爱心助农”字样,博取消费者的同情心。此后,全国各地多家网店纷纷效仿。直到记者采访,李大爷才知道自己“被代言”的事,他的家人和照片的拍摄者已经联合启动法律维权程序,打算用实际行动谴责网络侵权及“编故事营销”行为。
有的故事充满悔恨。2011年7月的一天,酒泉女子何某被民警戴上了手铐,她哭着问:“能不能让我见孩子一面?”正是这个心愿,支撑着她度过了8年逃亡岁月。2003年,丈夫出轨后要和何某离婚,她不肯,丈夫便带走孩子,以此逼迫她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在又一次争吵中,何某和丈夫扭打起来,失手刺死丈夫。此后8年,她背井离乡,隐姓埋名,流亡兰州、西安、包头等地,忍受着良心的谴责和对孩子的思念,日夜不停地工作,为孩子攒了15万元学费。这位母亲的初衷是为了孩子,最后却犯下大错,付出了沉重代价。
有的故事在绝望中生长出希望。2012年8月,两个月大的婴儿小果果不幸撞在了门框上,颅内出血,出现了抽搐等症状。第一次开颅手术风险极大,但孩子奇迹般地挺了过来。手术并没有彻底将孩子治愈,还需要第二次甚至第三次手术。花完全部积蓄后,无法预估的医疗费让孩子的父母,一对80后年轻人陷入绝望。小果果的事经报道后,许多市民慷慨解囊,向这个素未谋面、来到人世几十天的孩子伸出援手,数万元的捐款让孩子的父母重燃希望。
是的,相信希望,这是每一名记者期望带给读者的正能量。做了9年记者,听过、写过数千个故事,但初心未改,对美好还会赞赏,对苦难还会动容,对不平还会愤慨,对英雄还会钦佩……这个城市角落里每一个普通人的故事,都让我有种踩在地面的感觉。我坚信,实实在在讲好每一个故事,帮助身处暗夜的人重拾希望,就是记者存在的意义。
故事未完,记者永远在路上。
□本报记者张花讲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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