沱江踪迹史之七：章山之高

◇凸凹

《志》云：章山后崖有大冢，碑云“秦李冰葬所”。按《开山记》云：什邡公墓化，上有升仙台，为李冰飞升之处。

——（明）曹学佺《蜀中名胜记》之什邡县

章山以前没这么高。

自从你修理了岷江，降服了绵、洛二水

它就高了。

自从你矮下去，倒在这里

长眠不起，

它就更高了——

高得生民记住了它。

高得再远也能望见它，再累也要

俯身999级石梯，向山顶的一座水墓爬去。

洛水镇除了章山

还有古瀑口、后城山、升仙台、川主庙、大安王庙

与你有关。至于朱李火堰

更有小都江堰之誉。那是乍暖还寒的初春。

在章山，我一个人同时看见两个你：

一个在地下，一个在天上。

我看见满山的生民，

山里山外，都有一双液体的硬手伸出，

稳稳扶携，颗粒归仓。

在平原的流水看来

章山最低的一块地

都比其他地方最高的那片天还高。

在章山。我可以放手下雨，放手太阳。

可以放手羽化的彩虹。

就是不放手紧紧搂在胸口的一堆水土。

■作者简介：

凸凹，本名魏平。诗人、小说家、编剧。1962年生于都江堰。1998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四川省诗歌学会副会长，成都市作家协会副主席。获有2018“名人堂·年度十大诗人”、2019“名人堂·年度十大作家”等荣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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