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火脸谱 风华独具
马勺脸谱是社火脸谱的一种，它的全称是“凤翔民间社火马勺脸谱”。
秦腔脸谱和社火脸谱有区别也有联系，这是秦腔《斩秦英》里的秦英。（本组图片由陈耀武 摄）
○李学朴
脸谱，是中国传统戏曲中一种独特的化妆程式。现在所常见的脸谱中，有京剧脸谱、汉剧脸谱、徽剧脸谱、秦腔脸谱等。其中，流传在三秦大地乃至西北地区，最为群众喜闻乐见的秦腔，脸谱程式特点分明。
戏曲脸谱在民间流传最广、最丰富的模式，可能是过年期间就会看到的社火脸谱。社火是中国古老的汉族民间艺术形式，本意是在节日扮演的各种杂戏，亦称“射虎”，是取其以正压邪和以求吉祥太平之意。社火产生的年代相当久远，有说它起源于上古祭祀活动。陆游在《游山西村》中写道：“箫鼓追随春社近，衣冠简朴古风存。”南宋诗人范成大说：“民间鼓乐谓之社火。不可悉记，大抵以滑稽取笑。”清代的《扬州画舫录》中则有“令宫妓扮演社火”的记载。陕西的社火是芯子、高跷、竹马、旱船等的通称。过年的社火表演总是人潮汹涌，一路能看到演员扮演的传统戏曲人物、高难度的动作和“搭建”呈现、有趣的故事组合……三秦大地的社火，与秦腔紧密地结合在一起，魅力持久。
早期的社火脸谱着色简单，大都用红、白、黑三色；画法也不复杂，只是描眉勾眼而已，完全是一种简单的写实化妆。随着时间的推移、社火的发展，各地社火人物扮演的题材愈来愈具体、深刻，社火脸谱也根据戏曲人物的身份、职业、个性、肤色、疤痣、皱纹以至姓氏、武器等，形成了一系列固定的花纹、眼神、色块等规程。它既切合人物的表演需要，又进行了必要的艺术夸张。
因为社火表演被形象称为“哑剧”表演，过年时看社火也是一种“看戏”；要求社火人物表演者以舞台亮相形式巡游，观看者通过脸谱辨认戏曲人物。所以，社火脸谱是以人物的容貌和性格特征出发来塑造的。比如用日月纹、火纹、旋涡纹、蛙纹等纹饰的组合来表现人物性格，通过色彩来定义人物是忠是奸，是善还是恶。社火脸谱色调经过发展就有红、黄、蓝、白、黑、绿、粉、紫、肉色及金色和银色。其中，红为忠，白为奸，黑为正，黄为残暴，蓝为草莽，绿为义侠，金银为神妖等。不同人物都有花纹固定，也有各异眼神，专人专脸，色块有别。例如关羽左颊上画有“七星痣”，牛皋额上画有“牛”字，周仓额上画有“周”字。勾勒出人物的眉眼口鼻、画出人物的性格特征，如此这样，社火人物才能一看便知。
有的地方戏曲脸谱会比社火脸谱简单。如包拯在社火脸谱中大多是疙瘩眉、平眼、瓦青色的脸，额头有一圆形图案和一月牙形图案，象征他昼断阳、夜断阴，公正廉明，铁面无私如日月。在戏曲脸谱中，有的仅保留一月牙形图案，因为他在戏中一出台就要亮相报名，有台词唱腔加持，人们就不难辨出他是包拯了。
突出人物特点，也是社火脸谱的关键。例如社火脸谱中的关羽，打底的红色为忠，眉头紧锁的花纹表明他骄傲、独断，目中无人。固有的丹凤眼、卧蚕眉，构成一幅英俊多勇的忠臣形象。七星点则是他脸上固有的疤痣。唐朝时期的高丽国元帅盖苏文，脸谱以碎脸规程组成。吊睛垂眼，显示了他罕见的豪强性格；脸上的花纹表示他脸部皱纹很多，脸膛的大块绿色表示他粗犷非凡。这个人物的社火脸谱，通过色块、眼神的勾勒和集中刻画，突出地表现了他威严、勇武的神态。还有鲁正恩，这个宋太祖结拜的三兄弟之一，外号单眼龙；社火脸谱就以对脸、中眼组成，色块基调以老脸粉红色块为主，夸大了的双眉超出了额部，象征他平素不怕权贵。单眼是当年在江湖游闲时打抱不平所以伤了左眼，并左眼上部留下了疤迹。不畏权势，打强济弱，公正鲁莽的人物特点就从脸谱上传递出来。
社火脸谱代代相传，通过民间艺人不间断的琢磨和调整，大胆夸张，抓住关键，塑造出一系列的人物谱式。当然，脸谱谱式虽然有一些不能改动的规程，但还有一些可以发挥的空间。勾画社火脸谱时，老艺人可以按照个人经验和对角色的理解进行一定的发挥与创造。这也是脸谱艺术丰富复杂、艺术夸张的原因。
自古，中国人就将一张脸的整体结构赋予“天庭”“地阁”“四方”“五位”等天地大象和无边无际的观念空间，也很自然地由此带来了其辽阔的表现空间概念。因此，古人会将天地万物巧妙地安插于一张脸上，将一出戏和多篇故事呈现于一张脸上。社火脸谱艺术，不仅是对一张脸的装扮，还是对万物的描象陈述，也是时间与空间观念的体现。社火脸谱风华独具，自成一体，底蕴悠远，具有长存的艺术魅力和传世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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