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人的心灵洄游

济南时报 2021-02-21 13:58 大字

□杜君立

2021年的第一天,看到袁凌的新书《在别处》,相比袁凌之前的一些书,这本书写得充满温情。

写作是袁凌的职业。相对于他的年龄,他的作品已经足够多,《在别处》目前算是最晚的一部书。孔子说,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如今的袁凌应该将近五十了吧,从这个年纪回看童年和过去,或许真的有点不一样。这时候,人更能勇敢地面对恐惧,也更能激发出温情。

读袁凌的书,就像看阿巴斯的电影,一点也轻松不起来。难得的是,袁凌的文字有一种电影镜头语言般的魔力,很容易就让人进入阅读状态。

袁凌作品代表了一代人的成长轨迹和心路历程。应当承认,这一代人是当下中国社会的中坚。这一代写作者从小说走向纪实,从虚构走向非虚构,开始直面残酷的现实。这种历史性的文学转场,以袁凌和梁鸿等人为代表,提示着中国乡土小说的终结,而新乡土写作正拔地而起。这场乡土写作运动,献给被现代和城市杀死的古老乡村。

正如莫言的高密和贾平凹的丹凤,如果加以回顾,袁凌的写作其实都离不开他的故乡底色。位于陕南安康地区的平利县八仙镇,是袁凌的故乡,也是他的来处,他的许多写作都可以追溯到这里。从鲁迅算起,所谓乡土情结,是中国整整几代被卷入现代浪潮的人的心理状态。

鸟类中,有成年后迁徙回到出生地的现象;鱼类中,也有成年后洄游到出生地的大马哈鱼。《在别处》无疑是袁凌的一次心灵洄游。袁凌是文学科班生,文笔优美委婉,一切都充满真情实感。极其自我的个性经历也赋予他对人情世故的体味,尤其是对细节的关注,更体现了他的细腻,这些流露笔端,落在纸上,也都恰到好处,让人读罢,或喟叹,或感伤,或莞尔,处处会心。

如果将《在别处》归为自传,那绝不是传统的自传。作为一个职业化的非虚构作者,袁凌在本书中所展现的文本也完全不同于冉云飞、熊培云那种文学体写作,袁凌的写作体现的是卑微而又不屈的草根精神,于残酷中透着温情,于黑色里夹杂着幽默,这是他独特的风格。读《在别处》,其实是跟着袁凌游走,透过他的眼睛去看一切,那些袁凌遇见过的人和事,还有那些山和水。只是这里没有那么多阳春白雪和岁月静好,也无关什么正能量。

《在别处》作为一本书,其实是由一篇篇相对独立的文章构成的,具体来说,是9篇文章。这些文章按照各自不同的场景来写作,比如第一篇《北漂记》,就以北京为场景,后面的候车室、县城、西安、秦岭等等,也都是不同场景。

仔细想想,书名《在别处》意味深长。故乡自然是回不去的,城市也难以安身。浮华的城市没有泥土,水泥丛林里盛行的是弱肉强食的法则,每个人不是成为猎人就是沦为猎物。对每一个从故乡走出来的人来说,从农村到城市的路远比想象的要长得多,也要艰难得多。在人们的概念中,乡村是人情化的、熟悉的,而城市是功利的、陌生的。在这里,不仅心灵无处安放,高企的房价也让这些异乡客无处安放自己沉重的肉身。最后的结果,只能是身在这里,心在别处,或者心在这里,身在别处。

这些年来,非虚构写作已经蔚然成风,大有取代传统文学小说的主流地位的架势。忠实记录现实尤其是细节和局部的非虚构作品一改以往史诗性大写意的文学理念,将笔触停留于日常和民间,关注生活的一点一滴,尤其是最不为一般人所留意到的底层与边缘人群。非虚构作者不是体验生活,而是观察生活,其真实与复杂直接“秒杀”了毫无想象力的那些体制内小说家们。

自古以来,人与人的痛苦从来都是不相通的,但非虚构为我们打通了这一层铁壁,激活了人的同理心和同情心,让人性更丰富更完整。

感谢袁凌这样的作者,用他冷峻而又带着温度的目光和文字,为我们打开了一个尘封的私人世界。作为非虚构来说,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相知。这正像封面上青山与都市之间印着的那句话,我们面对的不是一本书,而是“一位非虚构作家彻底摊开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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