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华挑山工

大江晚报 2021-06-07 00:58 大字

城里日子待久了,身心俱疲,会有莫名的落寞。总想冲出水泥、钢铁构筑的丛林,去亲近河流湖泊、峻岭幽谷,与水为邻与山为友,给心灵放个假。

在一个雨雾蒙蒙日子,又独去九华。伫在临渊而筑的平台上,极目远眺,此时九华,雾起云腾,气象万千。

一位九华挑山工移到我身边,他将扁担前的货物撂在台阶上,用一副杵棍撑着,让扁担后货物悬空,肩头这才与扁担剥离,抬起头直起腰板,汗流浃背地望着前方。这负重而上的100多斤货物,要多少时间、多少体力,才能到达目的地?挑山工看着我发愣的样儿,憨厚地咧开嘴,微笑着淡淡说:“活做惯了,没什么可累的。这130到150斤的样儿,一天一趟,20几里地,3万多级台阶,不去想,低头上,爬完了,不就到了……”

他告诉我,早年如愿入伍,走出大山,终结几代人扁担与杵棍的传递。谁曾想后来横遭变故,为了一家人的生计,十年后复归大山,拾起祖传的扁担与杵棍。

一天一二百块收入,挑起居家过日子的油盐酱醋,一双儿女求学的杂费,挑出一副不屈不挠铮铮铁骨。

庙宇祠堂一砖一瓦,崎岖山道一阶一栏,柴米油盐一斤一两,生活垃圾一点一滴,都是挑山工上下驮运。他指着一截被遗弃的往日登山台阶石说,过去没开辟上山公路,也没开凿上巅大道,寺院的一砖一瓦,山上所有人吃的用的,都是他先辈们,从这陡峭的羊肠小道肩挑背驮上来的。

一种从未有的感受和理解,让我肃然起敬,遂拿起随身的一瓶饮料,恭恭敬敬地递上。解解渴解解乏,双手合十,祈祷安康!固执认为:这不是作秀,是心与心虔诚的慰藉与祈福。

他笑容可掬地婉言谢绝。挑山工顺着陡峭的山坡,悄然隐匿于山坡杂树草丛的背后。自始至终,我都不知道这位挑山工作姓名。也罢,挑山工这三名字,已经足矣!

蹲下身默默地凝神,这承载着无数过往人脚板踩踏,担当爬山人向上而行的残破石阶,依然能感受到挑山工汗水经年累月浸淫后的温润。这些充满沧桑感的石阶,不会老去也不会湮没。它承载着一代代挑山工的过去与未来……

程自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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