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五,忆家乡风物□陆金凤

右江日报 2018-06-18 03:24 大字

轻轻叩开时光的轩窗,将一束艾叶悬挂在门上,一缕清风徐来,那灵动的青草随风飘舞着,散发着清新的香。原来,不知不觉间,时光已经悄悄越过农历四月的臂膀,迎来端午的阳光。

我国传统节日都有它独特的吃食和娱乐活动,春节吃饺子,放烟火,守岁;元宵节吃汤圆,猜灯谜;中秋节吃月饼,做灯笼,赏月……每一样食物都承载很多回忆,每一个活动都充满快乐的味道。当然,端午节也不例外。

提到端午,不能不说粽子。端午吃粽子,乃中国一大传统习俗。小时候,每年农历五月初五,我都要搬着小木凳坐在我妈旁边,看她包粽子,桌上摆着一淘箩之前用旱稻草烧成的灰混合好的糯米、一碗紫红色的红枣。我妈裹的是浅咖啡色的红枣粽,特别清香。只见我妈把粽叶弯成一只漏斗,灌了一勺糯米,塞上两颗红枣,再覆上一层糯米,把余下的粽叶折拢缠绕在一起,再拿一根大红色绳子扎起来。我妈的巧手翻飞,让我眼花缭乱。一只只粽子,安放在竹篮里,屋里弥漫着粽叶香,红枣香,日子的甜香……

看过我妈包粽子,但我至今还是学不会,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只要我不会,妈妈就永远能替我包粽子。包好的粽子放在大铁皮锅煮,从缸里舀几勺水,没过粽子,煮上一个小时。煮好之后,妈妈就会拎起两只粽子,晃荡到我和姐姐眼前,我和姐姐迫不及待,一边烫得哈气,一边一圈一圈剥掉粽叶,拿一根竹筷,插在粽子上,往碗里的白糖上蘸一蘸,吃到嘴里,甜甜的,糯糯的,那真是童年无上的美味。后来吃过大肉粽、栗子粽、蛋黄粽、巧克力粽,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粽子,然而并没有我妈裹的那红枣粽好吃。

端午的另一个吃食是咸鸭蛋,因为它咸而微寒,能滋阴清肺,可治夏季膈热、泄利等病症。我小时候会缠着妈妈帮我用好看的线把煮好的咸鸭蛋兜起来,提着网兜去走家串户。相约几个小伙伴,比比谁的网兜好,谁的鸭蛋大。起初我以为只有我们家乡才有这吃食,后来看到汪曾祺的《端午的鸭蛋》这篇文章,才知道他的家乡高邮也有这样的吃法。

拴五色丝线是端午的一个象征。节日清晨,各家大人起床后第一件大事便是在孩子手腕、脚腕、脖子上拴五色丝线。系线时,禁忌儿童开口说话。五色线不可任意折断或丢弃,只能在夏季第一场大雨或第一次洗澡时,抛到河里。据说,戴五色丝线的儿童可以避开蛇蝎类毒虫的伤害;扔到河里,意味着让河水将瘟疫、疾病冲走,儿童由此可以保安康。忆得懵懂幼年时,我头发浓密乌黑,妈妈总是拿五彩绳替我扎小辫儿,及至入了小学,扎马尾,在端午这天依旧要用五色丝线编织的发箍来绑头发。从升入初中至今,因为在外读书,很少能回家,便再也没能系五色丝线,可幼时的那份祈福依旧在心里留下美好的回忆。

民谚说:“清明插柳,端午插艾”。在端午节,人们把插艾和菖蒲作为重要内容之一。在家乡,端午这天都要洒扫庭院,以菖蒲、艾条插于门楣,悬于堂中。并用菖蒲、艾叶、榴花、蒜头、龙船花,制成人形或虎形,称为艾人、艾虎,制成花环、佩饰,美丽芬芳,妇人争相佩戴,用以驱瘴。

赛龙舟,是端午节的主要习俗。可是在我家乡因为河流较少,河面狭窄,所以就没有赛龙舟活动。佩香囊、悬钟馗像、饮雄黄酒、洗艾草澡、吃五毒饼、画五毒图这些习俗好像也没有。

转眼又值端午佳节,儿时的回忆依然魂牵梦萦。端午,我希望自己能和家人坐下来,轻轻解开缠绕心思的彩线,剥开碧绿的外衣,慢慢释放粽叶和糯米混合的清香,细细品味晶莹剔透的香甜和绵软,让味蕾随着思古幽情和浓浓人情一起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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