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静娴:艺术创作要小心翼翼不停步

澎湃新闻 2019-09-29 10:12 大字

9月23日,第七届“上海文学艺术奖”获奖名单揭晓,共评选出文学、影视、音乐舞蹈、戏剧、美术五个领域的“终身成就奖”五人、“杰出贡献奖”五人,并有30人入选“上海青年文艺家培养计划”。

获得“终身成就奖”的是:王文娟、何占豪、陈少云、周慧珺、黄宗英(按姓氏笔画排序)。获得“杰出贡献奖”的是:辛丽丽、张静娴、陈燮阳、茅善玉、韩天衡(按姓氏笔画排序)。

昆剧表演艺术家张静娴,1959年进入上海市戏剧学校昆剧演员班习艺,坐科八年,师承杰出的戏曲教育家朱传茗,主工闺门旦。又得方传芸、沈传芷、姚传芗等众多昆剧名家的亲授。在数十年艺术实践中,怀抱着对艺术的初心,塑造了许多熠熠生辉的舞台形象。曾获首届上海戏剧节表演奖、第七届中国戏剧梅花奖、首届宝钢高雅艺术奖、第八届白玉兰戏剧表演主角奖等。

“申报的时候我人在国外,还有点意外,因为退休好多年了,好像离奖项非常遥远了,不像年轻的时候对奖项还是那么期待,到了这个年纪,给我这样的荣誉还是很感激。“张静娴向澎湃新闻记者感慨,获奖名单揭晓新闻公布的那天,她正在同济大学昆曲社和同学们做讲座,回家的路上就收到了学生和同事们的祝贺。在今年6月举行的上海“非遗戏曲荟”开幕演出中,张静娴演唱昆剧《牡丹亭》选段

张静娴出生于书香世家,幼年时就喜欢跟着家里人一起听戏,对舞台的向往从童年就开始了。不过那时候,她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评弹迷,至今她的相册里仍珍藏着一幅10岁小童,怀抱琵琶、登台演唱的相片。相片的背后,是父亲的题字:“静娴十岁登台”。

1959年,12岁的张静娴怀着对戏曲演员的向往,跨进了上海市戏曲学校京昆演员班,也就是人才辈出的“昆二班”。1966年她一毕业就赶上了“文化大革命”,受古典气质浸染的她不得不脱下一身婀娜,在舞台上塑造革命角色。80年代昆剧团恢复,她又重回闺门旦,捡起最基本的腰腿功夫重新练习。

过了几年,张静娴演唱日臻完美,儒雅、婉转的“水磨腔”每每让聆者热耳酸心、心动神摇,期间还磨出了《斩娥》、《芦林》等拿手折子戏,并相继在《花烛泪》、《钗头凤》等大戏中担当主要角色。

1987年,第41届爱丁堡国际艺术节,上昆献演了根据莎士比亚《麦克白》改编的昆剧《血手记》,张静娴在剧中扮演麦克白夫人“铁氏”,令国外专家和观众惊喜不已。80年代末,张静娴主演《长生殿》中杨贵妃一角,从此正式挑起了上海昆剧团当家旦角的重任。后来的张静娴,在2001年创作了《班昭》,兼具历史意义和现代价值的精品佳作,并且进入校园,向年轻人传递昆曲的审美情趣和艺术魅力。2007年的全本《长生殿》以及2009年的精华版《长生殿》,张静娴又塑造了一位绝代佳人杨玉环,在评论界有“绝唱”的叹誉。

退休后的张静娴,反而觉得一年比一年忙。“这个可能和昆曲发展的大环境有关系。因为现在从专业角度讲,各地政府都很重视传统文化的培养和发展,我的主要精力还是在上昆的学生身上,包括一些唱作剧目、传统剧目的整理,可能需要老师帮忙把把关,这些年我一直在忙这个事。这几年北昆、浙昆、苏昆的学生都很多,学习传统戏的热情也很高,我也会帮助其他老师排一些新戏。我的日程呀就像是搭七巧板,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好,真的是很忙,但是心里也高兴,毕竟昆曲现在的形势很好,演出也多,传承也重视,创作也抓得很紧。各个学院、剧团差不多都是这个样子,上海各级领导对昆曲的保护、传承和宣传也一直做得很好。”

和之前相比,上昆的师资力量逐年增强,人才梯队的结构渐趋合理,张静娴是1959年入学的“昆二班”,“昆大班”1954年入校,仅仅相差5年。这是因为当年要考虑到50年代老师们的精力,趁着老师们还有能力就急招了“昆二班”的学生,之后“昆二班”和“昆三班”差了足足28年。但是从昆三、四、五班三届学生开始,每届差了大概10岁左右,这样的人才结构比较适合昆曲的发展。此外,其他行当也越来越齐全,文戏武戏都有,还包括乐队、古美服化道,上昆的人才近年来全面培养发展,这也是张静娴这么多年辛苦耕耘的成果。明星版《长生殿》。蔡正仁饰唐明皇、张静娴(左)饰杨贵妃

近年来人们对传统文化的关注回温,许多社交网站和视频平台也多了许多关于昆剧的新媒体内容,收到的关注多了,褒奖和非议也就多了,面对这样的情况,张静娴说:“其实我关注的信息不是很多,但是偶尔也会知道一点。作为一个剧种来说,有人关注肯定是好事,自娱自乐、孤芳自赏总归是不合理的,大家还能关心的,说明这个东西有市场。艺术的事本身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作为从业者心胸要大一点,能够听到不同意见。善意的建议我们肯定是欢迎的,对于那些不了解昆剧艺术的人发表的看法,我们会去用心看用心听,从专业角度做自己的分析并且改进。对于那些恶意的评价,我完全不理睬。从业者要做好引导工作,公众对昆曲的认知和了解还有差异,这是很正常的,总归还是希望关注的人越多越好。”

关于昆剧发展还存在的问题,张静娴也有自己的见解。“首先我希望发展要忙而不乱,除了上昆,其他兄弟院团演出也多的不得了,拍戏的时间、学习的时间、钻研的时间相对来说都比较少。现在形势不错,也是实现了我们多年的期待,前两天《牡丹亭》去合肥工业大学演出,居然有六千多师生在足球场上看,我看到他们发回来的照片我真的好感动好震撼,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场面,真的是太了不起了。但是我还是希望,能把传承的工作做得扎扎实实,挖掘、整理传统原创剧目的事情要静下心来搞,出一部好戏真的不是那么容易的,这需要厚积薄发。我还是担心,为了完成场次,学生上课的时间都被占据,有时候我也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总而言之是希望钢琴弹得再有序一点,有些硬指标也需要在商量中改变。”

张静娴自从1959年考取上海戏曲学校,到今年已经60年整了,回首这些年和昆剧的故事,她总结说:“50年代的时候,是戏曲很兴旺的年代,我也是怀着一个演员梦考戏曲学校演员班的,当时不知道昆曲是怎么回事,所以我说可能是昆曲选择了我。”

“80年代中期,出国潮、下海潮,对我们冲击很大,经常是台上的人比台下的多。有的时候晚会演出,台下观众说让我们不要唱昆曲唱京剧,或者说你唱一个评弹吧,虽然也可以拿到一份报酬,但是我的心理很不是滋味。我也曾经犹豫过,趁我不太老,改行算了。但是又觉得最好的青春年华都给了昆曲,我不甘心。”

“90年代初我们在香港、台湾演出,效果都很好。甚至我们去新加坡演出,只有六个人,还有很多的苏白,一个大文戏,居然效果非常好。我也会问,为什么回到了上海没有人要看?回到了上海晚会上没有我的立足之地?这些话经常在我的脑子里反思,我到底是要放弃还是要坚持?我庆幸我自己坚持下来了。”

“现在学生们非常的幸运,老师们还健在,还能教学,这个太宝贵了。然后有这么好的一个大环境,团内、团外、社会、方方面面,都希望他们好,但是同时我觉得他们的担子也更重了。大家现在都仰着头看昆曲,都觉得它是好东西,对它有一份敬重,我们拿什么东西去证明自己,去争取这个市场,我觉得这个担子更重了。我们上海昆剧团的“五班三代”,在全国戏曲当中都是为数不多的,这个现象很难得,也是值得珍惜的。”

“这些年我们做传承要越做越好,不要简单的重复,所谓小心翼翼不停步,各个方面来讲都要对自己的要求更高。就像有轨电车无终点,我们搞创作还事要在轨道上走,但是永远没有终点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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