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城市》:音乐、影像里的香港城市风貌

澎湃新闻 2019-10-09 15:38 大字

中国香港最重要的实验表演艺术团体【进念·二十面体】的作品《建筑城市》,是一部找寻香港这座城市集体记忆的作品。在这部混合着多种形式的作品里,观众可以看到著名的摇滚乐队“何超与海胆仔”(Josie & The Uni Boys)的现场演唱,钢琴演奏家黄家正的即兴古典乐弹奏,以及种种超越想象的舞台呈现。何超与海胆仔

2017年12月,《建筑城市》 首演于香港文化中心大剧院后,获得了 2018 年 DFA 亚洲最具影响力设计奖银奖。今年1月,这部剧复排了新版本,在香港文化中心上演。11月2日,该剧将来到上海大剧院,作为今年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的参演剧目上演。

没有叙事情节,在摇滚乐和钢琴即兴演奏的混合巨响中,80 分钟的演出将会以音乐、影像和肢体表演等形式,让观众感受一种独特的香港城市风貌。和“进念”的其他作品一样,《建筑城市》依然是实验的。

《建筑城市》的导演、编剧、舞台及多媒体设计是胡恩威,他也是【进念·二十面体】的联合艺术总监。此次舞台制作和服装都源自香港本地的可回收资源,投影内容是胡恩威历年拍摄的香港建筑的照片。

音乐是这部作品的重要组成。作为音乐总监和编排的于逸尧是香港著名的音乐创作人,曾多次与杨千嬅、梅艳芳和莫文蔚等歌手合作,代表作品有《再见二丁目》、《不一样的夏》和《艳阳天》等歌曲。

剧中参与演出的“何超与海胆仔”(Josie & The Uni Boys)是由何超仪领军的摇滚乐队,已组队11年,音乐风格以Hard Rock为主,成员包括鼓手Kelvin (KB),吉他手阿Dee及阿Don,低音吉他手基仔,全都是香港摇滚界炙手可热的人物。表演现场,何超与海胆仔穿着代表特定文化符号的服装,展现着乐队的率性不羁和热血摇滚。何超仪

在何超仪看来,这部作品主要表达的涵义是:城市、记忆、成长。“舞台声光影的呈现也达到了世界级水准,能够参与感到非常满足”。

而在《建筑城市》现场演出中,如今在香港十分受到年轻观众追捧的钢琴演奏家黄家正更多会以即兴演奏的方式融入表演。这是他继《心经练习曲》之后,他和【进念·二十面体】的第二次合作。

导演胡恩威给予了黄家正极大的创作自由度,整场演出中所有的古典音乐都由她来选择,并由此串联整个演出。

“我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要自己演奏的,很重要的一点是,通过我的感受,来串联整个创作,甚至音乐的选择也会改变了作品的气质。”黄家正说, 这也是第一次跟摇滚乐队同台。相互之间会有一个碰撞,但同时实现一种和谐,自己非常喜欢。

谈到建筑和音乐的关系,黄家正说,我们都会想起黑格尔的那句“音乐是流动的建筑,建筑是凝固的音乐。” 他对11月来上海的演出感到“好奇”:“也许上海的观众可以从作品中看到香港人是怎样的。我觉得这是很重要的交流。”主创合影

对话胡恩威:

我是学建筑的,我对技术比较敏感,我不喜欢讲故事

【进念·二十面体】成立于1982 年,对香港剧场和文化的影响范围广泛,成立至今共创作了 200 多部剧场作品,大部分都具有跨界、跨文化等艺术创作特点。曾受邀前往演出和文化交流的地域遍及欧洲、亚洲、美洲等80多个城市。

胡恩威从1988年加入【进念·二十面体】,导演、编剧、设计、监制及策划的剧场作品超50部,其中,《半生缘》、《唱K回忆录》、《路易·康的时代和生活》都曾来过上海演出。

从事舞台创作之前,胡恩威的专业是建筑,他的很多作品都以建筑和建筑背后的文化现象为主题。2009 年时,他在香港创办了“建筑是艺术节”,以探索建筑和剧场表演能产生的各种可能性。

《建筑城市》取材自意大利建筑师阿道 罗西同名著作,胡恩威引用了书中“没有对城市生存状态的研究,成就不了建筑”这句话,作为作品简介的开头。剧照

澎湃新闻:为什么会想到要做这个作品?

胡恩威:这个题材来自一本书,1960年代出版的,当时是蛮有趣的。写这本书的建筑师是一个意大利建筑设计师。因为建筑在那个年代,开发商这个概念不是太强,主要是政府行为。

但是因为后来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有大量的破坏,城市很多要重建。重建的时候,当时作为一个主流趋势,很多房子都是用现代主义的概念来做。这本书就写了一些城市背后的建筑跟社会的关系是怎么样的。还有就是在批判城市,不能像现在莫名其妙就盖了一大堆楼,城市有一个发展的过程。

所以这一本书在60年代的时候的影响了很多后现代的建筑。后现代的意思是说他做的时候要把一些符号放在建筑里,把一些古典的符号放进去。

现在就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开发商是一个非常主要的力量,所以建筑本身在变,城市也在变。城市以前是开放的,现在街道就是商场。

碰巧有这个缘分,我就觉得这个题材很多概念都可以、没有什么特别的故事在后面,只是想做这个题材。我也不喜欢讲故事,而是想讲一些概念。剧照

澎湃新闻:把一本建筑理论书变成一个舞台剧,两者之间是一个什么关系?

胡恩威:我在演出里主要在讲一个记忆的问题。每一个创作者有他自己的方向,我就比较希望我有一些戏都是单纯就是效果。我就感觉人不一定要讲故事,讲故事讲来讲去都差不多。这个剧形式感比较强。

还有就是,如果你在剧场里面看演出跟你在手机看一样,为什么你还要去做大剧?我觉得现在在这个年代,观众坐在剧场的时候,会需要有一个不一样的感受,比如说声音很大。我这个剧声音非常大的原因,就是你只有在剧场才开始做那么大的声音。

其实另一方面,我们平常在城市里面声音也是很大的,只是大家觉得习惯了。在香港,我们居住的密度很高,所以有很多声音在里面,在听的时候有很多不同的,有说话有机械的声音,有很多的声音。

所以我不是直接改编书,而只是说它里面有几个概念,讲建筑的功能,其中一个功能就是要建立我们一个记忆的系统。比如说你小时候在哪里,哪一种环境居住的话,你年纪大的时候会受到影响,所以城市规划其实最影响明显的是小孩子。

比如说我70年代在香港成长,在尖沙咀就是在街道上面,但现在如果你在新的区域,都是一个大商场,上面很多人,那么整个互动又不一样。现代城市的整个形态是最近100年才发展的。100年以前的城市没有那么大的密度。所以他这一本书就讲很多关于建筑给人的记忆。

还有整个设计的服装都是跟垃圾有关的,因为有城市出现才有垃圾,所以垃圾跟城市是一起的,每一个城市都是。所以台上面几个人就好像一种垃圾的那种状态。比如说有一个服装是全部用塑料塑胶做的,有一个都是金属,有一个是纸皮,所以他们不是一个角色,它是一个符号。所以我觉得在城市里面真的有很多垃圾。那么香港也有一个情况就是,穷的老人家都是要用收集垃圾的方法来赚钱,这变成一个社会的话题。

澎湃新闻:用黄家正的钢琴独奏是出于什么考虑?

胡恩威:一开始我就想用“波莱罗”的音乐,我觉得它有一种在城市慢慢轮回的节奏,我先选了整个音乐,我们就把很多城市的声音夹在里面,所以有很多是敲击、是交通的声音。那么黄家正有兴趣一起来执行,就玩一下,没有什么。因为很多时候我们做这一种的演出,很多时候都是大家有兴趣就一起去互动。

那么另外这些文本,我中间也有很多是重复的。还有不同的语言。我觉得城市另外一个特点就是它是很多语言。它是有很多不同的语言在里面出现。剧照

澎湃新闻:进念一直是一个实验性的表演艺术团体,你是怎么理解实验剧场实验戏剧这个概念的?

胡恩威:实验是很开放的,有些时候实验是一些题材,有些时候实验是一种形式,有些时候你是把这几个元素都一起来实验。

比如说我们跟昆曲老师做实验的时候,我们都做了几个实验。

一个关于话筒和声音的。现在演员很习惯用话筒,但西方设计话筒的时候,他是设计给流行音乐,流行音乐它主要是集中在中间,但是我们传统昆曲和京剧的最低音、最高音如果你用话筒的话,它有很多都听不见。所以我们就从科技的角度跟这些老师研究,我们用什么样的话筒去调音,可以调出一个原音出来。所以这种实验我觉得都是科技跟传统的。

我们做实验有些时候是有目的的,有些时候是没有目的的,也不知道是在干嘛,试试看了之后才说。

那么另外一个当然就是二十几年前我们已经开始做投影了,我们是最早做投影的。我们开始做的时候也是很单纯地试一些效果,它是不是一种新的光,它跟信息有什么关系?所以你说实验有些是跟科技有关,舞台都是科技,舞台剧本身它的历史是跟科技有关。

比如说以前古希腊的戏有很多人戴面具,为什么要戴面具?有几个目的,一个就是把你的脸变大,另外一个目的是你发的声音可以显大,所以它的源泉是跟技术有关,后来有火有电之后剧场又变化了,莎士比亚剧场的时候,它还没有电,所以演出是早上。后来有灯光的时候晚上才有戏。后来有收音机出现,有电影出现,剧场就开始有变化,所以我们做很多的都是跟舞台科技有关。

那么另外一块实验就是,所谓的剧场是用来讲什么呢? 所以社会议题和题材也是另外一种实验。表演的形式又是另外一种。表演的时候有很多不一样的实验,比如说你怎么去表达一个概念。还有你跟观众的关系是怎么样的。我们有几个很有趣的实验,就我们的演员本身都是观众,在香港我们有些戏是观众一起参加,做工作坊。

实验是很重要的。实验重要的地方就是它会带来很多新的想法。

还有现在越来越需要技术。技术是我们做实验的一个主要的方向。

澎湃新闻:你觉得技术是一个很关键的因素?

胡恩威:我觉得未来的舞台,尤其是国内一定要突破技术的。 因为我是念建筑的。我对技术比较敏感,我也很有兴趣对这些技术的东西进行研究。

内地作品有一个问题就是来来去去技术都差不多,没有培养技术人才,技术人才都是同一群人。而且你教的舞美的方法都是错的,你现在上戏跟中戏学校教的都是苏联30年代的概念,画布景的概念。香港演艺学院有一个比较系统化的教育体系,所以我们的技术人员比较多。但是香港也是面对同一个问题,我们不能够常常都是做一些4天装台的戏。

你看罗伯斯威尔逊,他也要有很多时间做技术。他也是一个很技术的视觉,你要做视觉的话全都是靠技术。

我二十几年前就看了他做灯,一个星期,他一天做一个灯,做不好就要拆。他有几个很经典的灯,就是几个颜色在变。他们的技工也是很会艺术的,很艺术的技术人员。

内地有很多新的科技,比如说现在的抖音,它有很多工具,其实抖音也可以变成一个现场的互动。只是问题是我们现在做戏剧的很多很局限,就在做经典传统那一套。

澎湃新闻:你做作品会考虑观众能否理解这件事?

胡恩威:我不考虑。我也不是神。艺术本来就是有感性。

我常常觉得,做舞台剧就好比做餐厅,就有些菜喜欢吃就吃,然后就来,不喜欢吃也没办法。还有我觉得观众最重要是要开放,多看,看了之后你就知道自己喜欢看什么。像去吃东西,这些东西吃过才知道好不好吃,大家都觉得好吃,你需要吃过,才能说我觉得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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