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花飘飞的村庄 朱王芳

安庆晚报 2018-11-07 09:26 大字

季节深处,芒花白了头,田埂上,山坡上,一簇簇芒花在阳光下白得耀眼,白得惊心动魄。

婆婆蹲着在菜园里摘菜,几只蜜蜂围着她打转,她有些不耐烦,嘀咕着:“我又不是花,围着我干嘛?”我忍不住笑起来。篱笆上,紫色的扁豆仍在一茬一茬地开花结荚,紫色的扁豆荚似弯弯的小月亮,又似一枚小巧的发夹。

婆婆年轻时是当地数一数二的俊俏媳妇,当年爱美的她戴着这样的紫发夹一定很好看。如今,头发花白,七十多岁的她仍在家闲不住,菜园里各种蔬菜翠绿旺盛,路过的人停下脚忍不住赞叹,“姜奶,你一个人在家种许多菜干嘛?”婆婆中气十足,大声回应着:“我一个人吃不完,给城里的孩子们带去啊,城里的菜怕打了药,我种的菜吃了放心。”她一个人固执地住在乡下,不愿意和我们住到城里。到城里住不到三天,她就打蔫了,回到乡下她就像地里的青菜浇了水一样又鲜活了。

秋天,也在乡下落脚扎根了。山上色彩斑斓,是一年中最好看的时候,火红的枫叶在松林中燃烧。田野里几寸高的稻茬,踩上去“扑哧、扑哧”响,鸡、鸭、鹅在里面赶场似地闹着。小溪旁,田埂上,一棵棵木梓树迎风招展,一片片或黄或红的树叶就是一面面小旗帜,风一吹,无数的小旗帜挥舞起来,齐声唱起了欢乐颂。

驼子叔在门前垒柴,他的背本身已驼,拾柴的时候更是弯成了一张弓。我微微有些辛酸,轻轻喊他一声,他抬起头来,竟是乐呵呵的笑脸。他停下手中的活,背着手走过来,和我讲起柴垛后面两间老屋的去留。这两间老屋在这一排新房子中间甚是惹人眼目,墙体已开缝,屋顶瓦片破碎,只有门口的石柱子矗立着,残留着最后一丝气息。他带我到老屋前后转了一圈,给我讲着老屋的辉煌和没落,他说:“这姜家花屋曾簇居着十几家姜姓子弟,如今都搬走了,只有我家还在这旁边守着。”老屋的旁边就是驼子叔的新楼房。他摸着门头上的石雕,继续絮叨着,“这花屋在战乱时曾烧毁了一次,后来家族又重新做起来了。这几年陆陆续续扒了两边的偏房,只剩下这个公共的堂轩,前不久村里来人了,说不安全,也要拆掉。”我安慰他,“这成了危房,不拆不行啊。你看,你的新楼房多齐整。”“孩子们在外打工挣钱做的。”他眉开眼笑起来。

门前的一棵木芙蓉开得正旺,大朵的粉色花娇艳明媚,树下白色、黄色的菊花也不甘示弱盛开着,抬着沉甸甸的花蕊,细细的枝干努力挺立着。

行走在村庄,乡村的每一个细节都令人感动。一缕炊烟,几声咩咩的羊叫,地里刚挖出来的沾满泥土的红薯,拎起来,一兜十几个圆滚滚的胖小子。

几朵晚饭花还在墙角开着。婆婆,忙着帮我装萝卜、青菜和红薯。下屋场的聂家外甥来了,送来几斤生条给我们。兄弟俩没出去打工,头脑灵活的他们在家炸生条做生意,不到几年,腰包都鼓了,盖起了新楼房,买了车子。

炸生条是个辛苦活儿。每天清晨四点,鸡还没叫的时候就要起来,一家人各有分工,人手不够的时候还要请帮工。将头一天泡好的黄豆磨浆、烧浆、冲浆,再压成半寸厚的豆皮。豆皮成型后,用机子切成手指样的小块。大锅里倒入菜籽油,油开后,放入豆腐条,翻滚炸成膨胀的圆条形。捞起来,冷透,装袋,就可以送到商铺,农户家中去卖了。生条散发着菜籽油的清香,我接过来,笑着问他:“今年销路怎样啊?”“还好,还好,现在我们还试着在网上卖。”他兴奋起来的样子,有些像门口的鸡冠花,昂扬,神气十足。

这次回乡下,我没有劝婆婆跟我们到城里去住。乡村的植物、动物,包括乡亲们,都活得生机勃勃,就如芒花,风吹过,它们低下头,没风的时候,它们腰杆挺得笔直。

乡村的芒花其实就是芭茅花。芭茅,乡村生命力最强的一种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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