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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铁证:他让18年前的“DNA”开口说话

澎湃新闻 2020-07-11 21:06 大字

““巨人观”、无名浮尸、腐败血水……记得在一个爆炸案现场,方圆一公里都是“肉块”。”

这是辽宁丹东市刑侦支队技术大队副大队长张宇办理案件中的场景。

(张宇正在对受害人尸体进行检验)

他从事法医工作已经15年了,在今年公安部开展的“清痕缉凶”专项行动中,更是在24天内接连破获4起时间跨度已有10年以上的命案积案,其中一起命案时间跨度达18年。

跨过生死界限,聆听亡者的证词,揭露隐秘于黑暗的真相,一起来见证法医“传奇”——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2003年7月12日20时许,夜色渐浓。

辽宁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某医院大墙外,一女子下身赤裸躺在玉米地里,已无生命迹象。被脱下来的裙子、贴身衣物,散落在旁。

经初步侦查,受害者系下班途中,被人掐住颈部,拖至案发玉米地内强奸杀死。

但现场采集的物证受技术限制难与更多的数据进行比对,且没有目击证人,这使得此后历时1年半的奋力追踪并未取得实质性进展。

今年2月,当地公安局在“清痕缉凶”行动中,重新查看此案现存的物证,将一件有斑迹的物证移送给了张宇。

(张宇正在用显微镜分析样本斑迹)

“物证距离今天已经17年,物证上的斑迹呈现的“信息”已经极其微弱,几乎就没有了。”

从17年前的陈旧物证提取证据,在法医物证学上属于技术难题,这也意味着,眼前的物证很可能无用。

(张宇正在进行案件数据分析及比对)

“当第一遍检测失败,我十分不甘心,案件必须要破!”张宇没有放弃任何可能。

四天,六遍反复检测、摸索、研究。因为DNA检验每一个步骤之间都有等待时间,上一步结果出来了,才能接着下一步。张宇在实验中无法离开实验室,经常错过饭点,饿着肚子继续检测。

终于,张宇成功提取了有价值的DNA信息,并成功比对认定全国80余个相关人员。

“不间断检验、缩小范围、再检验、再缩小范围、再次检验……”

整整6个昼夜,张宇“扎根”在实验室,通过15年来不断研究的“亲缘分析法”,锁定了犯罪嫌疑人于某。

(宽甸命案嫌疑人于某指认作案现场)

4月16日,嫌疑人于某被宽甸警方抓获。

审讯中,于某矢口否认自己的犯罪行为,可当办案民警将证据摆在他面前时,这个沉默了17年的犯罪嫌疑人终于不得不低下了头。

“陈年”血迹中隐藏的密码

在与这起“7.12宽甸奸杀案”中几乎消失的证据“硬抗”的同时,另外三起多年悬而未决的命案积案物证,也在张宇的实验室同步破解。

●除了这类附有血迹的物证,日常我们还得把“肉块”、软骨等这样的腐败检材收集到实验室中进行DNA提取,整个实验室都会充斥着腐臭味。

●我们检测时戴两层手套都不顶用,工作结束后,双手甚至内衣上都是腐臭味。这种味道连香皂、洗手液都洗不掉,只有把手泡在洗衣粉水里,并且用手不断搓衣服,味道才能慢慢散去。

在等待一份11年前血迹的检测结果时, 张宇笑着介绍了法医的日常工作。

(张宇正在进行DNA检测)

连日通宵达旦的张宇,再次回到了实验仪器旁,也终于成功拆分出嫌疑人DNA数据。

“过了提取血迹中DNA这个“坎”,工作重点就落在了把DNA数据一个个与全国各地相关数据比对。”

经连夜数据比对,他比对出90个相关人员,并经过进一步分析研判,确定了丹东某地区的四个关系人员高度可疑。办案单位依据这一结果,随即投入上千人的警力,针对该地区人员开展大规模排查。

张宇为了让破案期限缩短,吃住在实验室内。当各路民警把张宇确定下来的最后一个关系人的信息传给他后,他宣布了真凶。

真凶落网第二天便交代了连续杀害两名女子的犯罪事实。至此,丹东某地2009年10月、2010年1月两起公安部挂牌督办的命案积案告破。

(张宇正在进行物证的提取与检验)

3月初,另一份18年前的“陈年血迹”也加入了检测队伍——

18年前,丹东凤城市,发生一起重大命案。

屋内十分凌乱,存折及部分现金丢失,死者颈部有勒痕、头部有被钝器击打的痕迹。

民警在现场采集到了一处不属于被害人的痕迹,但受于那个年代技术条件所限难以实现全国比对,办案人员就将这个物证小心地保存了起来。

这个痕迹在警方手中一待就是18年。

(海量数据分析比对)

张宇对该处痕迹仔细检验,进行海量数据比对,比对数据多达两万条。

“嫌疑人可能隐藏了真实身份,而且很可能潜逃到了湖北省。”

3月28日,他终于从数据中比对出一条有价值线索。

3月31日,警方将嫌疑人抓获。经查,嫌疑人迟某改名易姓,变换了身份,潜藏了18年。

迟某的落网,揭开了18年前的命案真相——

18年前,迟某以打听邻居为由,骗王某打开房门,并用事先准备的绳索套住王某的脖子,随后用钝器击打其头部,致其颅脑损伤死亡。

法医的禁忌

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规矩,尊重与保持敬畏之心是张宇给自己立的规矩。

●印象最深刻的一个“禁忌”和民族风俗有关。某些民族保持着土葬的风俗,对解剖十分抗拒,有时遇到这样的受害者家属,只能不断沟通、解释。

●对待每一位受害者,解剖时不苟言笑是基本要求。

●严肃仔细地缝合是每一次解剖工作结束前最重要的仪式。

(张宇在检查受害人尸体)

他们所要做的就是还受害者一个公道,但并不是每一次努力都能得到“成效”——

“有的重大案件,即便出具鉴定结果,案情侦破却依然无法推进。有的破案要素牵扯甚广,时常被人质疑出具结果的准确性。”

法医这份职业压力特别大,张宇平时也都是处于24小时待命状态,时刻准备着奔赴案发现场。

“2019年7月30日,雨,男性尸体,衣着完好,已轻微腐败。通过对尸表详细检验,发现尸体颈前部、颈部两侧有浅表的索沟,索沟两侧隐约可见绳索纹路,索沟两侧经过双侧耳后向颈后方延伸。初步判断:该死者系“缢死”……”

这段文字出于张宇的工作日记。这本用A4纸订成的小册子,既记录着他自己获得的数据信息,也映射着所有法医的艰辛与努力。

作者:司徒紫莹、王大海

声明:本文转自辽宁长安网,在此致谢!

原标题:《沉默的铁证:他让18年前的“DNA”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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