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砚深秋的野湖滩

安庆日报 2018-12-01 11:12 大字

这片野湖滩的出现令我十分惊讶。

野湖滩也许毫无察觉,也无视我的到来。但是,我来过就是一切,和淡泊如水的秋天和文字一起出现。

滩涂上零星几只水鸟飞来飞去,抬头看看空中飞过一行大雁,这些象形文字,粘染着袅袅水汽,墨迹未干。

远处黑绿的山壁静立着,在冷冷紧盯着我,眼都不眨一下,我暂时停下来,这时的湖滩越发显得冷清,荒凉,原始。

如果不是一排的简陋木屋出现,我怀疑从来没有人来过。原木搭建的房子,很快就融入湖滩之中,成为土生土长的一部分,一个渔民模样的人在屋檐下剖着小杂鱼,微微抬头,算是打个招呼,他用家乡的土话嘀咕了几句,我没听懂。

走向伸入湖边的土埂,断断续续的,随时断裂,我担心无法通过。

对面的陡峭山壁,绿沉沉的灌木林显得神秘,原始,冷寂。一条通向大山里简易公路若隐若显,似乎挂在岩壁上,随时就要飘落下来。

又有一两只白鹳翩然向我飞来,发现我之后优雅地转向,不慌不忙落在不远处,随意,却很警觉地歪头远远看看我,有几只径直飞到对岸芭茅草丛的浅水边,无声地落下。

在秋阳中漾开的水波,生锈的时间慢慢滋生,扩散。

蒲公英,野芋头,菖蒲,红蓼,还有滩涂边刚刚栽下的油菜苗,收割后的水稻,还有没有人采摘的一小片棉花地,湖滩无私又无声地向我袒露出一切所有。

不时跳跃着,在软绵绵厚实的草地上显得轻松异常,几次差点歪倒,很快又调整好平衡,一路小跑,如果不这样,很快就会陷入淤泥之中。

现在的湖滩,浮现出一幅幅水墨画面,飘动着,发生及其细微的变化。我也发现湖滩如此痴迷沉醉的样子,它是自我陶醉,还是在凝视着我?

我突然感觉安静的力量如此紧张,庞大。

人本来就是尘世里的一粒微尘,渴望对自然的融入和膜拜,重新看见被尘世蒙蔽的天性。

一群刚刚飞来的黑山雀哇啦啦鸣叫起来,围着我的头顶盘旋。我知道,是我无意之中闯入它们的领地,赶紧离开那棵歪脖的老柳树,肯定树上有巢,有正在孵化的小鸟。这里本来就是属于它们的领地。

我属于哪里呢?

沿着湖滩,我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走到湖滩的深处,成为这个下午湖滩上一丛野生的菱角和水莲,岸边的芦苇根和空酒瓶,或者是潜伏在湖水中的水草鱼儿,在湖滩里永不愿醒来。

我索性躺在草地上,发现整个天空都在旋转起来。

这真是一个难以忘记的下午,这是一种久违的情感,野湖滩暂时容纳了我,轻轻把我揽入怀中,默默对视。我多想一辈子都不离开这片湖滩。

一阵湖风吹来,抬起头,我好像刚刚才发现,前方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湖面。

一行雁阵在头顶吱吱呀呀叫唤着,它们越飞越远,带着我一直地飞。

一切都在静静呈现,没有秘密,遐想,也没有什么再值得回味,有的是空灵和深深陷入空灵中的宁静深渊,让我迅速下沉。

这是婴儿刚刚进入清水中的透明感受,无知无觉。

湖水中浸泡的青泥散发出一股野草莓的香气,周身笼罩着一团淡蓝色的幽光,时间变得透明,恍惚起来。

我知道,此刻的野湖滩是一个自足的不愿醒来的梦寐,表现出极大地宽容和柔韧的耐心。慢慢地,湖滩在消失,在涣散,在溶解。

现在,这个秋天的无人湖滩表现出极大的包容和宽恕。

包容和宽恕是自然也是个人的内心秩序。

我的到来,湖滩不一定知道。

突然想起一个德国诗人的一句诗句:我爱你,与你无关。我宽恕你,也与你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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