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画中的“九老会”
周臣《香山九老图》
寄情山水，诗酒唱和，书画遣兴，乐以忘忧……历代文人雅士都会期待或醉心这样志同道合的聚会，也正是在这些情、艺高度契合的场合中，产生了不少名垂千古的文艺作品。在古代众多的文人雅集当中，有一场对后世影响深远的特殊聚会——“九老会”。发起聚会的白居易曾请画师将九老及当时的情景描绘下来，这就是“九老图”的由来。
肇始于唐只颂诗文不见图
九老，亦称“香山九老”“会昌九老”，即指白居易、胡杲、吉玫、郑据、刘真、卢真、张浑、李元爽、禅僧如满等九位七十岁以上老人。“香山”指的是洛阳城南的香山，白居易的暮年与香山结缘深厚，告老还乡时曾捐资修缮香山寺。唐武宗会昌五年（845年），白居易在家中宴请胡杲、吉玫、郑据、刘真、卢真、张浑六位老友，并赋诗记述此事，胡、吉、郑、刘、卢、张等六贤，皆多年寿，予亦次焉。偶于敝舍合成尚齿之会，七老相顾，既醉且欢。静而思之，此会稀有，因成七言六韵，以纪之传好事者：“七人五百七十岁，拖紫纡朱垂白须。手里无金莫嗟叹，樽中有酒且欢娱。诗吟两句神还王，酒饮三杯气尚粗。巍峨狂歌教禅拍，婆娑醉舞遣孙扶。天年高过二疏傅，人数多于《四皓图》。除却三山五天竺，人间此会更应无。”
同年，白居易与八位老人再次举行了“尚齿会”。此次聚会有李元爽、禅僧如满两位老人加入。诗人在《九老图诗》序中记曰：“其年夏，又有二老，年貌绝伦，同归故乡，亦来斯会。续命书姓名年齿，写其形貌，附于图右。与前七老，题为九老图。仍以一绝赠之，“雪作须眉云作衣，辽东华表鹤双归。当时一鹤犹希有，何况今逢两令威。”
《九老图诗》落笔在后来加入的二老，不仅因为他们最终定格了“九老”之会，也是出于诗人对这两位更高寿老者的崇敬之意。据传，当时参加聚会的李元爽年届136岁，僧如满亦是95岁高龄。“香山九老”的故事能传颂为千古佳话，也体现出传统的敬老习俗和人们对年寿的期许。至于诗中寥寥几字带过的“九老图”，并无更多相关记载，或许有其图而未流传，亦或白乐天以诗为图，更胜画作，《九老图诗》和“九老”的典故已然为后世文人墨客留下了无限的遐想空间和创作素材。
流行于宋园林水榭尽欢颜
后世思慕“九老会”的风雅故事，纷纷效仿。以尊老敬老为主题的“尚齿会”，在以文治国的宋代流行不衰。北宋名相李昉致仕后，曾组“九老会”；四朝重臣文彦博集洛阳退休官员年高德劭者富弼、司马光等13人为“洛阳耆英会”。范仲淹亦有诗云：卧龙乡曲多贤达，愿预逍遥九老中。自白居易《九老图诗》之后，以“九老图”为母题的艺术作品层出不穷，宋代的传世画作中就有不少以“九老”为题材绘制而成。
《会昌九老图》，被认为是此类题材中最早的纸本绘画作品，为北宋画家李公麟所绘。李公麟以白描绘画著称，《会昌九老图》描绘了“九老会”的故事，画中园林景色，白描人物，细腻逼真。
《香山九老图卷》，绢本水墨设色，宫廷画家马兴祖所作。马兴祖正是“南宋四家”之一马远的祖父，精于鉴别古代文物，工花鸟，亦擅画人物。他虽然出身画院，此卷却不落俗套，设色古雅，主题鲜明，人物衣纹及树石的线条遒劲，对环境松、石的表现尤其精到，画中“九老”的表情动作丰富，描绘细腻，画家对“九老会”的情景加入了更多想象，使观者更贴近画中人物，被聚会中的悠然、欢快的气氛所感染，也感受到惬意生活中九位老者的精神矍铄。
其实，宋代很多画家都涉及过“九老会”这一题材，其中不乏无款佚名的传世之作。如现藏于故宫博物院的《会昌九老图》卷，绢本，设色。此卷虽以人物为题材，但水榭、房舍、园林部分都描绘得精微。画家通过笔触营造出的立体和通透之感，将建筑、园林与人物完美结合。
明清亦盛寄情天然山水间
宋代以后，仿效“九老会”形式的“尚齿会”“怡老会”仍然盛行。明初，林原缙等九人“修白香山故事”，结“花山九老会”；明弘治年间，项忠、金礼等九人结“檇李耆英会”。乾隆皇帝甚至下诏举行九老会，邀请皇亲国戚和文武老臣参加。此后，民间“九老会”的风气更盛。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作为绘画题材的“九老会”自然备受推崇。
明中期的著名职业画家周臣，画法严整工细，擅长人物和山水，他笔下的《香山九老图》便很好地将两者结合。画山石坚凝，章法严谨，用笔纯熟，画人物则古貌奇姿，绵密萧散，各极意态。此图画面布局饱满，结构精整，人物神态各异，生动自然，整体风格在周氏传世作品中属较精细的一路。尽管仍是发端于“九老”的典故，画家还是将更多的想象倾注笔端，铺排富有层次的山水于画面之上，让九老置身于大自然当中，个中彰显高远逸趣。
清初“吴门画派”代表人物之一吕焕成创作的《香山九老图》，绢本设色。此作构图繁密，山峦迭章，云烟缥缈。其山水布局将丘壑、飞瀑充满画面，人物面貌皆刻画精细，描绘生动。画面色彩艳丽，用笔工细挺秀，九老神态各异，形神毕俱，或在树下对弈，或倚山间休憩，或对坐弹唱……整幅画作构图饱满，色彩丰富，雅致精妙，不禁使人流连忘返。吕焕成擅人物、山水、花卉，他创作的仙人、隐士、佛神像等，皆笔法工整，设色古雅。因此，他笔下的“九老会”被赋予了一层仙气，更添超然的意境。（综合）
新闻推荐
中新网客户端10月24日消息，24日18时，2021年度中央机关及其直属机构公务员招考正式关闭报名通道，记者查询发现，截至报名结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