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底关联方账户，谁在买卖康美药业？
记者| 习曼琳
5月17日，证监会通报，康美药业（600518.SH）2016年至2018年，使用虚假银行单据、伪造业务凭证，虚增存款、收入造假，部分资金被转入关联账户买卖本公司股票。
随后，康美药业公告称，公司与相关关联公司存在88.79亿元的资金往来，该等资金被用于购买公司股票。对此，也有业内人士认为，康美药业除涉嫌财务造假外，还可能存在实控人及关联方挪用上市公司资金，涉嫌内幕交易、甚至操纵股价的行为。
十大股东里关联方有谁？
证监会所述“关联账户"，结合公司的股权结构，让人直接联想到的是康美药业的大股东康美实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下称康美实业）和公司实控人马兴田之妻许冬瑾，后者目前为康美药业的第七大股东，持股1.97%，并任职公司副董事长兼副总经理。
再来看两人的股份买卖情况。Wind数据显示，康美药业自2001年上市以来，在2017年以前，获得包括许冬瑾在内的多位高管增持。从2017年5月开始，康美实业开始频繁增持。在2017年5月11日至2017年6月19日之内的一个月时间内，康美实业和许冬瑾共发布增持公告七次，共增持股份市值约20亿元。
此外，在2015年11月，公司披露将向康美实业和机构投资者定向增发5.3亿股，募集资金81亿，其中康美实业以约32亿认购2.09亿股。募资用途为偿还银行贷款和补充流动资金。这一定增在2016年6月完成。
除了康美实业和许冬瑾，康美药业还有多个股东为关联方。如持股1.87%的普宁市金信典当行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为马兴田，与康美实业、许冬瑾存在关联关系。持股1.87%的普宁市国际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为许冬瑾，与康美实业、普宁市金信典当行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持股1.4%的许燕君也为关联方。
不过，界面新闻记者发现，在2016-2018年间，除了康美实业以及许冬瑾的上述定增和增持共耗资约52亿元外，前述其他关联股东的持股比例并未发生变化。康美实业和许冬瑾逾50亿元的定增和增持资金何来？是否和康美药业的货币资金有关则有待调查结果揭晓。
此外，界面新闻记者还发现一位名为“陈树雄"的自然人股东，在2016-2018年持股变动频繁。公司披露信息显示，陈树雄在2016年6月首次买入康美药业5300万股，进入前十大股东，紧接着在6月30日之前迅速减持并退出前十大股东。随后陈树雄又增持，在当年三季报中以6134万股进入前十大股东，并在2016年年底前退出十大股东。2017年四季度，陈树雄又增持，以8334万股出现在康美药业前十大股东中，市值约20亿元，后经历小幅增持和减持，在2019年一季度又从前十大股东消失。
曾因“内幕交易"传闻股价闪崩
去年10月就有报道称，康美药业涉嫌操纵股价、内幕交易。深圳博益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廉君，已于大约两周之前被公安经侦部门采取强制措施，操纵标的可能涉及康美药业。10月16日开盘后，康美药业股价闪崩跌停，之后几个交易日连续跌停。
2018年10月17日，康美药业公告声明，对外界质疑该公司存在货币现金高、存贷双高、大股东股票质押比例高，以及中药材贸易毛利率高等一系列财务问题，逐条进行回应，称大股东质押股票用途不存在脱实向虚。
2018年10月18日，康美药业继续发布公告称，控股股东的一致行动人许冬瑾拟在6个月内以5亿-10亿元增持，目前并未增持。
对于王廉君被采取强制措施的传闻，康美药业在10月25日发布澄清公告称，博益投资自设立以来不存在买卖公司股票的情况，王廉君表明其被采取强制措施系因涉嫌内幕交易普邦股份（002663.SZ）。公司控股股东康美实业、实控人马兴田和一致行动人等声明与承诺：不存在利用其他账户买卖康美药业股票，不存在利用其他账户从事康美药业股票内幕交易和操纵康美药业股价的情况。
资料显示，王廉军所在的博益投资公司成立于2007年5月14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康美实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持有博益投资90%股权，康美药业控股股东之一致行动人许冬瑾持有10%股权。
王廉君曾在康美药业任职长达10年之久。公开资料显示，王廉君2001年进入康美药业，担任证券部经理；2006年4月之后，任康美药业监事长。
随后，2018年12月28日，康美药业发布晚间公告称，公司收到中国证监会《调查通知书》。《调查通知书》称，因康美药业公司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的有关规定，证监会决定对公司立案调查。
与业绩背道而驰的股价
资料显示，康美药业成立于1997年，于2001年上市，主营业务为中药饮片、中药材贸易、药品生产销售、保健品及保健食品、中药材市场经营、医药电商和医疗服务等。
在2015年，康美药业经历了A股牛市和随后的大幅回调，股价从不足7元上涨至25元，随后跌至15元左右的水平。实际上，康美药业与同时爆雷的*ST康得一样，均在2016年开始走上疯狂扩张资产负债表的“不归路"。
从募资步伐看，其自2001年上市至2015年，康美药业的融资活动并不活跃，14年间通过增发、短期融资券和公司债共募资约229亿元。
但从2016年开始，公司加快了融资步伐。比如在2017年，康美药业发行了3支短期融资券和3张中期票据；在2018年，更是发行了6支短期融资券和4张中期票据，并发行两次公司债。Wind统计数据显示，康美药业在2016-2018年共募资448亿，是其在之前14年融资额的两倍。
其在间接融资方面同样激进：短期借款从2015年底的6.2亿元增长至2018年的115.77亿元，长期借款并无增长。三年时间内，流动负债几乎翻了一倍，资产负债率也从50.56%升至62.08%。
与*ST康得相同，康美药业的巨额融资并未发挥在主营业务上。财报显示，2016-2018年康美药业分别拥有巨额货币资金高达320亿元、340亿元和348亿元，但同期的资本开支只有16亿元、21亿元和46亿元，同时有巨额资金用于偿还债务。
背负高额负债、且大部分债务期限较短，造成康美药业流动性紧绷。在2017-2018年，公司经营活动的净现金流量分别为-48.4亿元和-31.92亿元。界面新闻记者注意到，导致康美药业经营性现金流大额为负，主要原因在于2017-2018年公司的现金流量表中出现了大额“支付其他与经营活动有关的现金"，分别为47.47亿元和49.47亿元，而在2016年这个数字只有6.22亿元。
值得注意的是，上述数字是公司更正后的。在公司于2018年12月被立案调查后，公司自查发现货币资金多记299亿，营业收入多记89亿，购买商品、接受劳务支付的现金项目多计73亿元，支付其他与经营活动有关的现金项目少计38亿。更正时公司并未公布后者明细，根据2018年该项目明细，其中有36.6亿的往来款，并未披露去向。
疯狂的负债扩张却没有带来业绩的同样增长。2016-2018年，康美药业实现营收216亿、176亿和194亿，实现净利润33亿、21亿和11亿，连续两年大幅下滑。
不过，与公司业绩背道而驰的是公司的股价表现。康美药业自从2016年起便一直处于震荡上行中，从2016年1月的低点12元，上涨至2018年5月的高点28.25元。而这期间正是康美实业、许冬瑾、陈树雄等频繁买卖康美药业股票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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