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个春天到来前,珍重再见

华西都市报 2022-03-22 10:42 大字

□周琴

电影《如果有一天我将会离开你》,乍一看片名,会被误认为是青春疼痛爱情片,实际故事主题是讲述一群人离别和面对离别的态度。该片以一个略显木讷和社恐的交换生小李的视角,讲述其一年的留日生活。这之中,他遇见形形色色的人,孤独的人相互建立起羁绊,转眼又面对离别。

该片由齐溪、宋宁峰、张艾嘉等出演,幕后有着诸如录音指导杜笃之、艺术指导文念中、摄影指导姚宏易等强劲团队,看配置就让人心生期待,观影过后也没让人失望。影片中,很多情节都有一种真实得仿佛闯入他人生活的感觉。关不上的行李箱、过期的免费饭团、想要用掉的优惠券、恋人手机里暧昧的短信……这一年有人承受了只有一人的孤独,有人留下了在老地方的遗憾。在日华人的漂泊群像,就这样用一种平凡温和的叙述方式,缓缓铺开。

围绕该片最重要的主题是“离别”。不同年龄段的人,在面对离别时,会有不同反应。管唯(齐溪饰)是中华料理店南国亭的店长,厨子小宋(宋宁峰饰)是她的男朋友,两人来日本多年。管唯被发现子宫内长了肿瘤,有切除子宫的风险,但她仍希望能生下一个孩子,原因是“我想有一个真正的亲人一起活在这个地方。”在异国他乡打拼的她,内心的孤独想要用生育去填补。但最终,她与男朋友分手。她也没能生下孩子,还接受了子宫局部切除手术。术后的她,继续回到小店忙活,平静面对店里的人因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开,也坦然接受店里生意的起起落落。

关于离别,不能不提的还有亲情。来店里吃饭患有疾病的日本老太太和老爷爷,点了便宜的饭菜,被小李和店员贴心地送上两碗杏仁豆腐。临走告别前,老奶奶给管唯打气:“子宫要战斗了,我觉得你能赢,你一定要赢啊。”小李和管唯出门向两位老人鞠躬,目送他们离去。但当下一次老爷爷一个人前来,并说这次只有一个人了的时候,观众眼睛很难不酸。另一个中华料理店的日本女店员,也让人印象深刻。她做的牛肉便当,以及对生病母亲又爱又恨的感情,还有她的小蝴蝶装饰等,都是主创细微观察后呈现的日式元素。

交换留学生小李,是一根串起片中各个人物的主线。片中印象很深刻的一段对话,就来自小李和张艾嘉饰演的老师。他们路过石桥时,在桥上看到水中有一群鲤鱼,其中只有一条是红色的。小李指着红色的鱼对老师说,你看它多孤单。但老师说,那不是孤单,那是显眼。从“孤单”到“显眼”,区别在于并不把自己与他人的不同做负面解读,反而生发出积极的力量。不因自己的不同而畏惧,明白孤独是人生常态,勇敢面对离别,那孤独就不算孤独了。

在日一年,小李的成长是显著的,从刚开始打工招揽顾客时不敢出声,到看到店里生意不景气时冲上街头揽客大喊“欢迎光临”,再到年夜饭上,看着逐渐减少的店员,不会喝酒的小李主动和老员工干杯,千言万语都在那杯酒里。相对于其他电影中的主角,小李身上的主角光环并不强,但他很好地承担起穿针引线的功能,把旅日群体的迷茫和困惑串联起来。

“我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我将会离开你,脸上不会有泪滴”。电影的名字《如果有一天我将会离开你》就来自于这首《无言的结局》,但拍得也同样可以说是“无言的结局”。无言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明白每个人都会陪我们走一段。就像电影的英文片名:Before next spring一样,在下一个春天到来前,认真生活,向朋友轻轻说声:珍重、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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