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尔维亚之泉

安庆日报 2019-07-23 09:55 大字

说到许愿池,无人不晓费里尼的《甜蜜的生活》。其中西尔维亚跳入许愿池的镜头,是电影史上最负盛名的经典画面之一,这也是这部影片12个段落中最长的部分。西尔维亚在片中是瑞典籍的好莱坞明星,她搭乘飞机刚刚落地罗马,旋即征服了这座城市,也征服了这座城市里的无数男人。意大利明星马塞洛·马斯楚安尼扮演的小报记者马切罗,在名利场上打滚,醉心于上流社会放荡不羁的“甜蜜生活”。他游走于情人和癫狂的妻子之间,逢场作戏,不愿付出真情。当他看到女明星西尔维亚,却不由分说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面对这人间尤物,他吐露出了那句足以颠倒众生堪称世上最动人的情话:“你是创世纪第一天诞生的第一个女人,你是夏娃,你是母亲,你是姐妹,你是情人。女友,你是大地和家,对,你就是家。”

马切罗驾着敞篷汽车和西尔维亚夜游罗马。罗马的夜晚,明净透亮,超现实般迷离,仿佛充满了种种不可能,西尔维亚看到一只迷路的小猫,居然叫马切罗去为小猫找牛奶,当他寻遍小巷买完牛奶回来,在街头却不见了西尔维亚,一筹莫展之际,忽闻喷泉哗哗流淌,循声望去,西尔维亚早已跳入许愿池。

“马切罗,过来!”

听见西尔维亚的呼唤,马切罗看到喷泉瀑布下的西尔维亚,正仰头吸吮泉水,四处飞溅的水珠洒落在那一头长发上,使她一时俨如雕像般肃穆圣洁。马切罗凝望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如此平庸卑微,他的工作、希望、爱情、理想等等一切,刹那间都变得微不足道。他喃喃自语:“好,我来了!我来了!你说得对,我在犯错误,我们都在犯错误!”

马切罗摇摇晃晃走进水中,两手伸向西尔维亚。此前在卡拉卡拉舞厅在为西尔维亚惊世之美惊叹而吐露情话的他,此刻竟一时无语凝噎,觉得即使穷尽世上所有的华丽辞藻,也不能道出西尔维亚的不可方物,他能发出的似乎只有呓语:“西尔维亚,你到底是个什么?”也许对于狂吻着西尔维亚的他,此刻什么话语显得多余、苍白无力。

固然西尔维亚风情万种宛若天仙,但这一刻她的不可方物却是许愿池赋予的。是夜晚和喷泉瀑布的合谋,制造了一个魔幻时刻,因而西尔维亚就仿佛被魔法附身,被圣洁的光环所笼罩,马切罗和周遭的世界都被催眠了。一个途经于此、头顶一大盘面包的小伙计呆立良久,不肯离去,当夜色褪去,喷泉哗哗水声消失,一切复归平静,他才想到起身。扮演西尔维亚的瑞典明星安妮塔·艾克伯格事后坦言:“虽然少女泉不是为西尔维亚所建,但那一刻是属于西尔维亚的。”

通过这一画面人间仙境般的再现,西尔维亚当之无愧地成为电影画廊里现代仙女的典型。有学者如此描绘西尔维亚:“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人间尤物。”

扮演西尔维亚的瑞典模特安妮塔·艾克伯格,费里尼在写剧本之前,就在脑海中勾勒出西尔维亚这个人物,并用画图描绘出来。在谈到为什么选择艾克伯格,费里尼回答:“这很简单,她在每个细节都体现了我对角色的想象,她完全符合我脑海中的人物形象。”

因为《甜蜜的生活》,影迷们也将少女喷泉称为西尔维亚之泉。其后,只要与罗马有关的爱情电影,女主角们都会义无反顾地纷纷跳入许愿池,要去接受泉水瀑布的洗礼和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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