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四朵小红花 《送你一朵小红花》观影断想

大众日报 2021-01-18 09:47 大字

□ 本报记者 戴玉亮

好看到爆

唯一一个靠影评拿到美国国家图书奖的电影评论家保利娜·凯尔,1984年在《纽约客》杂志上评论塔维亚尼兄弟导演的意大利影片《圣洛伦索之夜》时,用了四个字“好看到爆”。

“四字弟弟”易烊千玺、最新“谋女郎”刘浩存主演,韩延导演的《送你一朵小红花》(以下简称小红花),配得上“好看到爆”,四字弟弟也配得上“好看到爆”。

对凯尔来说,电影是一门艺术、一个产业,也是一种社会学现象。

作为一门艺术,小红花合乎情理、逻辑自洽地讲了一个完整的好故事。这对不善于讲故事、剧本成为最大硬伤的中国电影来说,小红花提供了一个教科书式的案例。同时,小红花细节饱满、台词严密,全程有笑点、无尿点。

作为一个产业,上映两周有余的小红花,截至记者发稿时,已取得了超过11亿元的票房。这对疫情时代的电影业来说,无疑是个“彩”。

作为社会学现象,小红花讲述的癌症病人与病魔作斗争的故事,让人叹息之余,也深思我们自己的困境:个体是脆弱的,那些貌似强大或者说事业平顺、身体健康的人,说不定哪天就会遭遇飞来横祸,我们该怎样面对残缺的生活?更不用说那些天生残疾的人,如电影里那个聋哑的外卖小哥。

在艺术、产业、社会学三者之间,小红花取得了近乎完美的平衡。鉴于此,如果一朵小红花代表一颗星,五颗星算满分,我想送给这部电影四朵,或四朵半小红花。

原谅一切

用英文写作、教美国大学生写作的华人作家哈金称,鲁迅的思想和作品是一流的,但他在小说中俯视人物的态度让人不舒服。创作者不是神,而是正常的人。无论是作家,还是导演,用作品与读者、观众交流时,按理说双方是平等的。

还有评论认为,法国导演雷诺阿的电影尽管有不同的动机和行为,却表达了对人的同情意识。小红花有强烈的悲悯意识和人文关怀,但并不俯视角色,而是平视,也不是全能的上帝视角,而是第三者视角。这种方式,让喜欢代入的观众,得到了恰如其分的尊重和舒适感。这很可贵。

凯尔认为,对于人性的揭露,是电影或戏剧最高的戏剧性功能。人性包括好、坏以及各种复杂性。小红花是暖心的,从头到尾“揭露”的都是人性中的好和复杂性,没有坏。但我们知道,坏人在大银幕之外虎视眈眈,环伺生活。

小红花还借刘浩存饰演的女一号马小远之口重述了一个原则:原谅一切。易烊千玺饰演的韦一航认为,马小远为病友会请来的张大师(张绍刚饰)是个骗子(事实上就是)。马小远说,张大师其实也不容易,能为病友增强一下抗癌信心有何不可呢?这个观念,和米兰·昆德拉《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中男主人公托马斯口中的“我已经预先原谅了一切”如出一辙。当然,原谅一切,对不对,合不合适,取决于个人。

台词流淌

小红花台词简洁、流畅,犹如小溪在流淌。

星空下的动物园墙外,韦一航和马小远听动物的叫声。

马:“这是斑马在叫。”

韦:“你怎么知道?”

马:“我瞎猜的。”

韦:“这是狗叫。”

马:“动物园里没狗。这是狼叫。”

韦:“其实我知道。”

看似废话,却完全不是废话。片中还有一些小心思和小设计,虽有痕迹,却也符合人物性格。如吴晓昧(岳云鹏饰)介绍自己:晓是拂晓的晓,昧是幽昧的昧。这就像生活中一个朋友爱开的那个玩笑:我姓赵,张冠李戴的赵。

即便小红花中韦一航和马小远假装在全世界各大打卡地冒险那段,以及老马(夏雨饰)和修理厂两个维修工假装机器人比谁先动那段,显得刻意和有一点点假,但基于整部影片满满的诚意,我们也可以理解为:一点点小小的堕落对灵魂有好处,因为这样显得更有人情味(凯尔在评价贝尔托鲁奇导演1972年的影片《巴黎最后的探戈》时如是说)。

演技在线

除了剧情、台词等,小红花另一大亮点在于:角色塑造得好,演员表演得好。

术后的韦一航,将自己包裹起来。他走路溜边儿,坐公交车缩在最后一排,生怕和别人发生任何关系。小的时候也是,吃饭不带劲,学习没精神,从来没得过一朵小红花,整个人都是“丧”的。在认识马小远后,马小远近似逼迫式的交往方式,韦一航一会儿喜欢,一会儿不喜欢,他觉得自己精心设计的伪装就要被马小远扒得精光。在那个雨夜,韦一航第一次干了一件主动的事:向马小远表白。他说(大意):因为我害怕失去。我怕万一我喜欢上一个人,她也喜欢我。而我是一个随时挂掉的人。如果我死了,我舍不得她,她也舍不得我。怎么办?

面对这段掏心掏肺的表白,马小远给韦一航画了一朵小红花。

与韦一航正好相反,五岁就因脑癌动过手术的马小远,阳光、乐观、善良,事事采取主动,处处替人着想,还带着点强人所难的劲儿。她用内心的强大支撑着自己,直到疾病复发,再也无力回天时,她终于卸下了强大,变成了一个小女生。可以说,韦一航和马小远这两个角色,顺理成章地与剧情完美贴合了。

小红花中,作为一个新人,刘浩存的表演已经超越了她的处女秀《一秒钟》。对于小红花中她的表演,我难以找到合适的词来描述。但是凯尔女士在评论《公民凯恩》里奥逊·威尔斯的表演时的一小段话似乎可以引用:对机灵孩子的爱怜,就像我们看到他们表演校园戏剧时在台上出尽风头后得意地朝我们咧着嘴笑。这是一种美妙但赤裸裸的感情流露——率直地暴露了他对演戏纯粹的热爱——那是大多数演员早在他们成为职业演员之前就丢弃已久的感情。

易烊千玺更值得表扬。几乎无人不识“四字弟弟”。那个少年组合,我不讨厌,但也无感,觉得就是花瓶而已。首次看易烊千玺的表演,是在网剧《长安十二时辰》里,虽然是面瘫式表演,但一种忧伤的东西从坚硬的面部表情中向外渗透。到了曾国祥执导的大电影《少年的你》,易烊千玺依旧坚硬,但内心戏暴露无遗。在小红花中,易烊千玺已经做到游刃有余、收放自如,在包括大雨之夜等好几场戏中,他和角色内心的忧伤溢出了大银幕,将观众淹没。这个成名已久的顶流,已从偶像派迈向实力加偶像派,未来不可限量。

除了两位主角,高亚麟(韦父)、朱媛媛(韦母)、夏雨、岳云鹏、张绍刚,甚至那些没有名字的角色等,演技全部在线。尤其是岳云鹏,太担心他让观众出戏了,但是没有。在片中,我们甚至忘了他是一个相声演员。直到影片快结束时,导演特地用平行时空的概念提醒大家,他是一个说相声的,他的爱人并没有死。在另一个世界里,他们过着幸福的生活。

喜剧电影

不同于那些学院派或媒体影评人,凯尔是一个特立独行的野生影评人。对她来说,电影评论没有套路可言,她喜欢天马行空。凯尔常说,一部电影是喜剧,但其实那部影片并不滑稽。凯尔为自己特别喜欢的电影贴上“喜剧电影”的标签。从这个意义上说,我愿意称小红花为喜剧电影。

好的电影或喜剧电影,注定是悲剧。它让人开心,又落泪。经常是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就笑了。好的喜剧,一本正经地搞笑,内心却有无尽的悲哀。这些,小红花做到了。

伟大的喜剧演员里,有很多人并不快乐,一如查理·卓别林、罗宾·威廉姆斯、比尔·墨里、史蒂夫·马丁、本·金斯利、亚当·桑德勒、金·凯利等等。为全世界影迷贡献了《死亡诗社》《心灵捕手》等无数喜剧电影的罗宾·威廉姆斯,于2014年8月12日在家中上吊身亡。他为什么不快乐?一句话暴露了他的秘密。他说:孤独终老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和让你感到孤独的人一起终老。而孤独是什么?美国作家理查德·耶茨称,就是两个人虽然在一起,但你们却不在一个频道上。

个人认为,在未来的演艺道路上,易烊千玺有多种可能性。他具备了所有的条件,同时还有潜力可挖。喜剧电影,是一个好的方向。最后,我想跟他说:千万别演电视剧。看看人称“国际章”的章子怡最近上线的电视剧《上阳赋》,就知道后果有多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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